似乎过了（折腰）

“可是那一切都过去了。”苏娥皇又凑近了些，暖黄的灯火映着她的眉眼，让自己的脸庞清晰地落在他眼底，“你看看我——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魏劭的心跳骤然失序，不止是因为女子近在咫尺的绮丽容色，更因为她望着自己的眼眸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那目光太过灼热，烫得他心口发颤。

见他仍是怔怔的，没有回应，苏娥皇眨了眨纤长的睫羽，伸手轻轻举起他还沾着血渍的手，再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温热的触感相互交织。“你长大了，手也变得这样大了，”她的声音柔得像水，“现在的你，已经能好好保护身边的人了。”

魏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仿佛有光顺着她的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黑暗，连带着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也淡去了几分。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父兄身后、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遇上事，他不必再蜷缩在木箱里发抖，他有剑，有力量，有保护人的能力——他可以拔剑，直面那些敌人。

“我可以……保护你了？”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还有难以言喻的震颤。

苏娥皇的耳朵轻轻一颤。

保护的人可别只说她呀…可看着他眼底的光亮，终究还是顺着他的话，轻声应道：“你可以。”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紧紧拥入怀中。

苏娥皇的手僵在半空，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有那失序的心跳。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落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

魏府·西苑·听阁。

流萤轻手轻脚地确认苏娥皇已睡熟，先吹灭了床头两侧的几只蜡烛，仅留下两支维持着微弱的光亮。

她又取来烛剪，小心翼翼地剪掉那两支蜡烛上燃尽的烛芯。

没过片刻，一声“吱嘎”轻响，是流萤掩门离去的声音，室内重归沉寂。而榻上的苏娥皇，却缓缓睁开了眼，眸中不见半分睡意，唯有清明与思索。

今日对魏劭伸手相助，一半是出于恻隐之心。那样深的童年阴影，任谁见了都会动容，她只想帮他稍稍挣脱那梦魇的束缚；

另一半，自然是存了私心：让他承下这份情，日后自己或是苏信遇上难处，再找他帮忙时，便能名正言顺些，不必走到以身相许那一步。

况且，她与巍国那点亲缘，本就薄如蝉翼。若不是这些年在魏府谨小慎微、经营得当，怕是早被人嚼舌根，说成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

可……一想到方才离开时，她似有所觉回头，撞进魏劭眼中的那道目光——炽热、专注，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苏娥皇便忍不住蹙眉。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引导说错了？当时真不该顺着他，说那句“你能保护我”。可那时他满眼都是她，眼底的光亮那样真切，若是当场反驳，先前所有的安抚与开解，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罢了，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也无用。

好在博崖那边的情况，倒不算太过复杂。比彘虽有神力，却不通兵法，对付这类心思单纯的下位者，往往只需予以足够的甜头，便能轻易获取他的信任。之后再设法让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心生愧疚，便能将他死死拿捏在手中。

可……剧情里，比彘为了大乔，能成功刺杀魏劭，这足以说明他对大乔的情意之深。如今小乔既已传信，让大乔在博崖插上乔家的旗帜，比彘必定会倾力相助。

博崖山高水远，比彘又是当地的先居者，占尽地利。想要成事，看来终究还得在大乔身上下功夫。

大乔这个原女主，相比于权势滔天的焉州，她更看重血脉亲情。而这一点，恰好是她可以利用的破绽。

虽觉有些对不住大乔，可眼下的境况，她也只能借小乔与大乔之间的姐妹情分，做些文章了……

一番思索下来，苏娥皇心中已有了定计。她轻轻掀开锦被，起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外衫，拿起床头那盏尚燃着的烛台，缓步走到桌案边。先将案上熄灭的蜡烛一一点亮，待光亮充足，才取过墨锭，俯身细细研起墨来，墨香在烛光中缓缓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