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海,章台屋门前。
章台已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月光皎洁,更添几分不真实感。
见纪伯宰从船上下来后便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眼看他把她送到就打算转身离开,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纪仙君,你到底怎么了?”
纪伯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静静凝视着她。
他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炽热的爱意,却也交织着愧疚、自责等复杂情绪,看得章台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无措:“怎…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股力道拥入怀中。
纪伯宰将她抱得紧实,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沙哑,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我不够机敏,今日没能护好你,让你平白受了牵连。明日还要让你被外人盘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章台没想到他情绪低落竟是为了这事,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回抱住他,轻声安慰:“无妨的。后照仙君我本就未曾见过,那些无端揣测我也不曾放在心上,更不怕被问。”
纪伯宰闻言,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道:“明日,我定会护好你!” 不只是明日,往后的每一日,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章台下意识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应道:“我相信你。”
可话一出口,她心里又莫名觉得有些怪异——言笑也好,司徒岭也罢,似乎算不上纯粹的坏人,她其实也没到被问几句就得保护的地步……
等等!
她这才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说,连忙抬手拍了拍纪伯宰的肩膀:“对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纪伯宰虽满心不舍,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眼底带着几分眷恋:“是什么?”
“是我先前向孟仙君打听酒方时,碰巧发现的。”章台从袋中取出一卷画轴,递了过去,“含风君今日原本要展示的,其实是这一幅画。我总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你仔细看看。”
纪伯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依言接过画轴,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缓缓将其展开。看清画中仙子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这画中的仙子分明就是师傅!
再回想宴会上那些若有似无的异样,一股怒火陡然从胸腔里暴涨开来,顺着血管直窜四肢百骸。他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凸起,却怕这戾气吓到身旁的章台,只能默默转过身,后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章台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知道得给他留空间:“我有些困了,就先进去休息了。”
纪伯宰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好。”
…
无归海·书房内。
不休快步踏进门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主上,若水仙子服下见夜草后,已然康复了。”
纪伯宰指尖摩挲着画卷边缘,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胶着在手中的画上,未曾移开半分。
不休按捺不住好奇,上前两步探头去看,看清画中景象的刹那,蓦地愣住,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主上,这画上……是博仙子的画像!这幅画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孟阳秋……”纪伯宰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话一出口,心中忽然掠过几分异样——孟阳秋无故去取这幅画,章台本就不善饮酒,却偏要问那酒方,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太过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