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看清画中人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第一反应就是转头望向孟阳秋——只见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画卷,手边的酒盏不慎被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显然也是刚知晓此事,全然没料到画中竟是这般光景。
“…”好吧,小狗听话但是实在愚蠢。
一直盯着纪伯宰的沐齐柏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后见他稍一镇定,便转头看向身侧的明意。还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用大拇指一下下轻柔地抚摸,那模样倒像是在表忠心?
他瞧不出更多端倪,只好继续说道:“在后照原先的住所里,我们找到了这幅美人画像。”
“这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的仙子!”
“莫不是后照仙君梦中臆想的佳人?怎会有人美到这般地步!”
“容貌绝美便也罢了,这身段也是婀娜多姿。”
听着众人夸张的赞叹,沐齐柏暗自蹙眉——这戏演得也太刻意了些。但他仍按原计划往下说:“后照如今不知所踪,难不成是与这画中仙子私奔了?诸位且仔细瞧瞧,可有谁识得这位仙子?”
司徒岭凝视着画中人,从眉眼到唇瓣,细细打量,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袍。若世间真有这般容貌的女子,当真是惊为天人!只是……那双眼睛,怎么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这般美人,若真是看上了后照…当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若能换我与美人…”
就在这时,孟阳秋“腾”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后照仙君一把年纪了,怎会与画中仙子有牵扯!”
沐齐柏眉头皱得更紧——这缺根筋的家伙,怎么又来搅局!他抬眼望向孟阳秋身旁的言笑,想让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可没料到,言笑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画像,过了好半晌才移开目光,随即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他。
沐齐柏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众人看向画像的目光太过炽热,远超寻常的惊叹。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向身侧的画卷——只一眼,便瞬间失了先前的淡然。
画中哪是什么博语岚!分明是他当初一时兴起画的画作,上头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仅有两面之缘的章台。
画中美人身上的轻纱,是他觉得最衬她的料子——落笔时他满脑子都是荒唐念想,若能让她踏着月色为自己舞一曲,衣袂翻飞如月下流萤……打住!如今木已成舟,这场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唱!
“伯宰老弟,你向来最得仙子青睐,瞧瞧这画中之人,可眼熟?”
明意听到这话浑身一瑟,下意识往后方缩了缩。沐齐柏这是要将错就错,竟想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纪伯宰掌心分明感受到她的轻颤与退缩,心口骤然涌上一阵愧疚。是他太过自负,就算换了模样把人带在身侧…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被吓到,不该贸然把她带到这是非之地。
“纪仙君好大的架子,含风君当众问话,也敢当作耳旁风?”孙辽本就瞧不惯纪伯宰,此刻见他不答话,立刻跳出来煽风点火。
纪伯宰指尖微松,轻轻放开了明意的手,随手端起案上酒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酒液,语调平淡无波:“后照仙君也曾出入花月夜,见过里面的仙子,我想这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言笑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暗暗瞪了纪伯宰一眼——磨磨蹭蹭半天,就想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回答,真是个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