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忙不迭岔开话头,柔声劝慰:“太夫人莫要焦躁,男君既说自有筹谋,想来定是在琢磨万全之策,好叫苏女郎早日归来呢。”
另一边,魏劭踏出东苑时,胸中已是郁气翻腾。祖母这番催逼,恰恰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测——定是娥皇着急了!
他心头似有火在烧,恨不能立刻寻到她当面询问:
既是心急,为何不肯亲自来寻他?可转念一想,昨日她收下那些礼物的态度…又将他所有的冲动都浇灭了。
她分明对自己,是半分旖旎的心思也无的。
他该拿这样的她,如何是好?
这般心乱如麻地走着,待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已不知不觉踱回了自个儿的院落。魏劭低低喟叹一声,只觉浑身气力都被抽干了似的,缓步走到院中的老树下,在石凳上闭目歇息。
不过片刻,一阵刺耳的乐声却陡然钻入耳中。那调子高低错杂,不成章法,一个个音符磕磕绊绊地蹦出来,简直是在磋磨人的耳朵。
魏劭倏地睁开眼,锐利的丹凤眼中寒芒乍现,冷冷扫向乐声传来的方向。
他敛了敛神色,循着声响缓步走去。不多时,便瞧见了那扰人清静的“罪魁祸首”——只见那人背对着他,正一下下拨弄着身前的……箜篌。
他本欲出声呵斥,叫对方停了这恼人的声响,可转念一想,自己今日乃是破例提早归府,并非往常时辰,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正待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男君安好!”
魏劭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霜儿双颊染着淡淡的绯红,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羞怯的笑意:“奴婢远远瞧着身影,还当是自己眼花认错了呢。”
小乔听得提醒,心头顿时一松,暗忖可算来了,她的耳朵总算是保住了!忙不迭松开箜篌弦,转身敛衽行礼,低眉顺眼道:“男君。”
魏劭瞥见霜儿面露难色,目光还往他身后瞟了瞟,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走了倒是耳根清净,院里的下人们却要继续遭罪。他沉了沉眸,转身朝着小乔缓步走近,目光在那架箜篌上转了一圈,语气凉薄:“你这是……何意?”
小乔立刻敛起神色,摆出一副委屈模样,抬手用衣袖擦了擦下巴处并不存在的薄汗,小声嗫嚅:“妾愚笨,弹得不成曲调,让男君见笑了。”
魏劭半点情面也不留,直言道:“原来你自己也知道。”
小乔被噎得一窒,却还是按着事先想好的话往下说,声音愈发低微:“那……那往后,妾定日日勤加练习,定不负……”
“呵。”魏劭一声冷嗤,打断了她的话,“日日练习?那府里众人的耳朵,还要不要了?你还是积点德吧。”
小乔早料到他会出言刻薄,却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不留情面!
她心头陡然一酸,忍不住暗自思忖——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苏娥皇,他还会这般疾言厉色吗?这般想着,原本只是打算装装样子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抬手去擦,可那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