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帷幕笼罩着天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无声地啜泣。风声呜咽着穿过空旷的街巷,像是在诉说什么无法言喻的哀伤。曾霖站在那儿,目光迷离地望着这片悲泣的夜空,任凭寒风悄然卷起他的裤脚。忽然间,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脚下的脓皮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死沉死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倾倒,缓慢而无力,就像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呜呼——风依旧在吹,带着刺骨的凉意,将这一切包裹得更深、更静。
“欢迎各位来到借位时空!”一道空灵的机械女声在曾霖的耳边轻轻的环绕着,曾霖缓缓睁开眼并踉跄的站起。
只见无数的人在他的眼前晃动,在人群的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建筑物。
“这是何处?”他环顾四周,幸好,这些是人,
曾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曾霖使着好奇心不自觉地穿越人群,那巨物大断被放大,终于他来到那巨物的身旁,—原来那是一个玻璃柱,它的上端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柱中央有一个闭眼的银色长发的少女,由于离得非常之近,曾霖似乎感到了一点悲哀。
或许,那不是一层玻璃而是一个囚笼。
就像
困于鸟笼中的鸟儿总是渴望着那无尽的蓝天
曾霖不由地感慨到
……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曾霖裹紧了身上那件捡来的破旧棉袄,脚下的冰碴发出“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机械女声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借位时空第一阶段任务‘寻金’开启。任务目标:于极北冰原找到‘精灵之森’的入口,获取森林馈赠的‘月光草’。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任务提示:冰原狼群喜食生人血肉,精灵族对闯入者从不手软。任务奖励:解锁时空碎片线索×1,身体机能强化液×1。失败惩罚:滞留冰原,成为狼群储备粮。”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脸色惨白,更多的人则迅速抱团,三五成群地交换着信息,眼神里透着警惕与算计。曾霖靠在一块冻得发硬的岩石上,看着那些人勾肩搭背地商量路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半融的徽章——自从在瓦房里杀死被控制的阿武后,徽章就变得格外滚烫,像是在呼应着这个诡异的时空。
“一起走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以前是地理老师,认方向很准,咱们组队的话……”
曾霖摇摇头,声音被寒风刮得有些散:“不了。”
他不能组队。奶奶的死,强彬的脸,阿武拳头上的红白……那些画面像烙印刻在骨子里,他怕自己沾染上的血腥气会弄脏别人,更怕哪天失控时,身边的人会变成下一个牺牲品。独狼或许会死得快,但至少不会拖累旁人。
年轻人撇撇嘴,转身加入了另一个队伍。曾霖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深吸一口气,将棉袄又紧了紧,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极北冰原腹地”走去。
雪越下越大,没过膝盖的积雪让行走变得异常艰难。风像野兽般咆哮着,卷走了所有声音,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白得晃眼,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曾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从雪堆后面传来。
曾霖猛地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短刀——那是他从瓦房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他缓缓后退,后背抵住一块冰冷的岩石,视线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雪堆动了。几只灰黑色的狼从里面钻出来,绿幽幽的眼睛在雪地里闪着凶光,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冰。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额头上有道狰狞的疤痕,它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逼近。
曾霖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自己跑不过狼,只能拼了。他深吸一口气,将短刀横在胸前,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死在这里,总比变成任人操控的傀儡强。
狼群扑了上来。
曾霖侧身躲开第一只狼的扑咬,短刀顺势划开了它的侧腹,腥热的血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一小片黑红。但更多的狼围了上来,利爪划破了他的棉袄,冰冷的雪混着血渗进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挥舞着短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狼群太多了,他的胳膊被狼爪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个袖子。腿弯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回头一看,那只疤脸狼正死死咬着他的小腿,獠牙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嘶”巨大的疼痛使他发出微声,他赶忙用尽全身力气将短刀刺进疤脸狼的眼睛。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了口。曾霖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身后的狼群还在紧追不舍。他的腿已经麻木了,只能凭着一股韧劲往前挪,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知跑了多久,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在雪地里。狼群的嘶吼声似乎远了些,又似乎就在耳边。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眼前闪过奶奶的笑脸,闪过林轻染在舞台上的样子,最后定格在那个玻璃柱里的银发少女——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仿佛结着霜,像极了奶奶临终前那双眼,盛满了化不开的悲哀。
“不能死……”曾霖咬着牙,用短刀撑着身体,一点点往前爬。
就在这时,他看到雪地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洞口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着,只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尽全力爬了过去,滚进了洞穴。
洞穴里漆黑一片,却意外地暖和。曾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像一面快要敲碎的鼓。
“咚……咚……”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北祁镇春天里漫山遍野的野蔷薇。
“喂,醒醒。”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曾霖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洞穴里点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油灯,照亮了周围的景象——洞壁上挂着些风干的草药,角落里堆着一堆柔软的干草,而他正躺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腿上的伤口被仔细地包扎好了,缠着干净的布条。
一个少年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个陶碗,碗里盛着些墨绿色的糊糊,散发着奇异的香味。少年有着尖尖的耳朵,瞳孔是清澈的碧绿色,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点好奇。
“你是谁?”曾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叫齐。”少年把陶碗递过来,“这是草药糊糊,能治伤,还能填肚子。”
曾霖犹豫了一下,接过陶碗。糊糊的味道有点苦,但咽下去后,肚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暖意,四肢的麻木感也减轻了不少。“是你救了我?”
齐点点头,指了指洞口:“我去冰原采药,看到你倒在雪地里,后面还有狼群,就把你拖进来了。你的腿伤得很重,差点就保不住了。”
曾霖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善待过了,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和杀戮之后。
“谢谢。”他低声说。
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你是来找精灵之森的吧?我看你身上带着‘借位时空’的气息。”
曾霖愣住了:“你知道这个地方?”
“嗯。”齐的眼神暗了暗,“以前也有像你这样的人来过,他们有的找到了森林,有的……变成了狼群的食物。”他顿了顿,看向曾霖,“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很危险,不组队的话很难活下去。”
曾霖沉默了。他不能说自己怕连累别人,只能含糊道:“习惯了一个人。”
齐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旁边的草药,开始捣鼓起来:“我是精灵族的外围族人,负责在冰原边缘采药。精灵之森就在前面那片迷雾后面,不过森林有结界,外人很难进去。”他抬头看了曾霖一眼,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去。”
曾霖看着少年真诚的脸,心里那道冰封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他想起奶奶常说的话:“这世上坏人多,但好人也不是没有。”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徽章,徽章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好。”他听到自己说,“谢谢你,齐。”
洞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但洞穴里的油灯却亮得很安稳,将两个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一片难得的暖意。曾霖不知道,这次相遇将会是他独狼之路的第一个转折,而那片藏在迷雾后的精灵之森,正等着向他揭开借位时空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