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结束,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回升。随着陆云峰与叶楠竺并肩回到主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掩饰不住的探究——中午那场混沌火骨的惊魂一幕,显然还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叶楠竺神色如常,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中午的异动从未发生过。他指尖的七巧琉璃火轻轻跳动,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让那些过于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收回。陆云峰则面色沉静,目光落在手中的比赛名单上,沉声宣布:“第三场比试,金丹初期散修,赵烈对阵钱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同时跃上比武台。
左边的赵烈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袒露的双臂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散修。他手中握着一柄阔背长刀,刀身厚重,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布条,显然是陪伴他多年的兵器。
右边的钱通则身形瘦小,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短打,面容普通,嘴角却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灵动,如同狡猾的狐狸。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两枚泛着淡淡灵光的铁球,铁球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握在手中,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两位都是散修?看着画风差得有点远啊!”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嘀咕道。
“左边那个叫赵烈,我听说过他!在西漠戈壁很有名,人称‘刀疯子’,出刀又快又狠,据说能一刀劈开三阶妖兽的防御!”旁边一位消息灵通的修士说道。
“那右边这个钱通呢?看着文文弱弱的,手里就两个铁球,能打得过赵烈?”
“你可别小瞧他!钱通在南域黑市很有名,擅长暗器和巧劲,人称‘鬼手’,据说他的铁球能精准命中百米之外的苍蝇,手段阴狠得很!”
“金丹初期的对决,一个猛刀,一个巧技,这有的看了!”
议论声中,赵烈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小子,识相的就主动认输,免得等会儿刀出鞘,伤了你可不好!”
钱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赵兄此言差矣,比武大会本就是各凭本事,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的刀到底有多快!”
“好!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赵烈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手中阔背长刀猛地一扬,一股雄浑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金丹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陆云峰坐在主位上,轻声对叶楠竺道:“赵烈的灵力偏向刚猛,长刀重攻,适合正面硬刚;钱通的灵力则偏向灵动,铁球兼顾攻防,擅长游走偷袭,两人的打法正好相克。”
叶楠竺微微颔首:“散修大多实战经验丰富,这场比试,恐怕会很激烈。”
评委席上,泠流也来了精神,手里拿着一块灵果,一边啃一边说道:“我赌赵烈赢!这种猛男型的,看着就带劲!一刀下去,那小子的铁球肯定挡不住!”
龚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倒觉得钱通胜算更大。赵烈的刀虽猛,但太过刚直,容易被借力打力;钱通看着狡猾,心思定然缜密,说不定能找到赵烈的破绽。”
两人正说着,比武台上的战斗已经爆发。
赵烈大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钱通冲去,手中阔背长刀高高举起,灵力灌注其中,刀身发出嗡嗡的鸣响,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向钱通,势要一击制胜。
“来得好!”钱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脚下步伐灵动,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刀气。刀气落在比武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只会躲吗?有本事正面接我一刀!”赵烈见一击未中,怒吼一声,长刀挥舞得更快了,一道道刀气如同暴雨般朝着钱通劈去,将他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钱通并不慌乱,手中两枚铁球飞速旋转,灵力灌注其中,铁球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他一边灵活地闪避着刀气,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时不时将铁球掷出,攻向赵烈的要害,逼得赵烈不得不回刀防御。
“赵烈加油!劈他!”
“钱通快跑!别被他砍到!”
“这钱通也太灵活了吧!跟个猴子似的!”
看台上的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纷纷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加油呐喊。
赵烈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整个比武台都被他的刀气笼罩,空气都被劈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他的打法简单直接,就是凭借着刚猛的灵力和快狠准的刀术,压制对手,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钱通的闪避也越来越灵活,他的步法极为玄妙,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赵烈的攻击。他手中的铁球时而防御,时而攻击,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让赵烈防不胜防。
“小子,你敢不敢不躲!”赵烈打得越来越急躁,额头上青筋暴起,灵力消耗也越来越大。他的刀术虽然刚猛,但极其耗费灵力,长时间的猛攻之下,他的气息已经有些紊乱。
钱通微微一笑:“赵兄,比武讲究的是输赢,又不是比谁更能扛打,能躲开你的刀,也是我的本事!”
说话间,钱通突然改变策略,不再一味闪避。他猛地一个侧身,避开赵烈的长刀,同时将手中的一枚铁球掷出,铁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赵烈的手腕飞去。
赵烈心中一惊,连忙回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铁球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赵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手腕一阵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好机会!”钱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赵烈身前,另一枚铁球朝着赵烈的胸口砸去。
赵烈脸色大变,连忙运转灵力,护住胸口。“嘭”的一声闷响,铁球砸在赵烈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赵烈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赵兄,你没事吧?”钱通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烈。
“少废话!我还没输!”赵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戾气更盛。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剩余的灵力,手中阔背长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刀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这是赵烈的绝招‘裂山刀’!据说能劈开一座小山!”看台上,有人惊呼道。
“钱通危险了!这一刀的威力太强了!”
陆云峰与叶楠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远超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赵烈显然是拼命了。
钱通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再嬉笑,手中两枚铁球快速旋转,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铁球上的倒刺发出耀眼的灵光。他知道,这一刀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裂山刀!”赵烈一声怒吼,手中阔背长刀猛地劈下,一道巨大的刀气凝聚而成,如同小山般朝着钱通碾压而去。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恐怖的呼啸声。
钱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两枚铁球猛地掷出。铁球在空中相遇,相互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两枚铁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铁针,朝着刀气射去。
“这是钱通的绝招‘天罗针’!”
“他想用铁针挡住裂山刀?这可能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比武台中央。
无数道铁针与巨大的刀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铁针虽然细小,但数量众多,且蕴含着钱通的灵力,竟然硬生生地将刀气撕开了一道裂缝。
钱通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穿过裂缝,朝着赵烈冲去。他手中没有了铁球,却凝聚出一道凌厉的指风,朝着赵烈的眉心点去。
赵烈心中一惊,想要再次挥刀防御,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耗尽,长刀再也举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通的指风越来越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噗”的一声轻响,钱通的指风点在赵烈的眉心。赵烈身形一僵,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身形软软地倒了下去。
钱通收回手指,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烈,微微松了口气。他虽然赢了,但刚才硬接赵烈的“裂山刀”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此刻气息也有些紊乱。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与喝彩声。
“赢了!钱通赢了!”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钱通的‘天罗针’太厉害了,竟然能挡住‘裂山刀’!”
“赵烈也很厉害,虽败犹荣!”
陆云峰走上比武台,运转扶桑真气,一道温和的金色光芒笼罩住赵烈,帮助他恢复意识。片刻后,赵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钱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不甘,也有敬佩。
“我输了。”赵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陆云峰按住。
“你灵力消耗过大,先好好休息一下。”陆云峰说道。
钱通对着赵烈拱了拱手,道:“赵兄刀法高超,承让了。”
陆云峰看着两人,高声宣布:“本场比试,钱通胜,晋级下一轮!”
话音刚落,看台上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钱通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下比武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赵烈也在陆云峰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比武台。他虽然输了比赛,但并没有气馁,眼神中反而充满了斗志,显然是打算回去后好好修炼,下次再与钱通一较高下。
陆云峰回到主位上,看着台下依旧热情高涨的百姓与参赛选手,心中微微感慨。散修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能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到金丹初期,并且拥有如此强悍的实战能力,着实不易。
叶楠竺轻声道:“钱通的心思缜密,打法灵活,是个不错的人选。赵烈虽然性格急躁,但刀法刚猛,意志力坚定,也算是个人才。”
陆云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比试,只会越来越激烈,能从中脱颖而出的,定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评委席上,泠流也忍不住说道:“这钱通确实有两把刷子,以巧胜拙,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觉得赵烈更对我的胃口,可惜了!”
龚烈笑着道:“比武大会本就是优中选优,能晋级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更加精彩,我们拭目以待便是。”
随着第三场比试的结束,第四场比试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校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百姓们与参赛选手们都在期待着接下来的精彩对决。
而叶楠竺体内的陆压古帝,虽然暂时平息,但如同一个巨大的隐患,始终萦绕在陆云峰的心头。他知道,这场比武大会不仅仅是选拔登天路同行者的途径,也可能会引发更多未知的变故。但眼下,他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专注于眼前的比武大会,选拔出真正可靠的同行者。
第四场比试,即将开始。新的选手已经踏上比武台,一场新的较量,又将拉开序幕。而登天路的资格争夺,也在这一场场精彩的比试中,逐渐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