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危途（白楚）

晨雾还未散尽时，白也已带着楚牧云站在了药谷入口。谷口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淡紫色的“缠枝藤”，花瓣上缀着晶莹的露珠，凑近便能闻到清苦的药香——这是楚牧云曾在医书里见过的珍稀药材，外敷能治骨裂，寻常药圃里根本寻不到。

“怎么样，没骗你吧？”白也得意地挑了挑眉，指尖勾着一根从岩壁上垂下的藤蔓，“里面还有更稀罕的，我上次来的时候，远远看见过‘血叶兰’，红得跟燃起来似的，据说能解百毒。”

楚牧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缠枝藤的根系，指尖轻触叶片：“这藤长势极好，说明谷内水土肥沃，不过……”他忽然皱起眉，从药箱里掏出一片银叶，放在鼻尖轻嗅，“空气中有淡瘴气，虽不致命，但久闻会头晕乏力。”说着，他拿出两个绣着银蛇纹的香囊，递了一个给白也，“里面装了驱瘴的药材，贴身戴着。”

白也接过香囊，随手塞进衣领，鼻尖瞬间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和楚牧云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他咧嘴一笑，率先踏进谷中：“走，带你去找血叶兰！”

药谷深处比想象中更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能看到几株顶着小黄花的“地丁草”，或是挂在树干上、结着橙红色果实的“火棘”——都是楚牧云清单上想找的药材。

楚牧云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采集样本，白也则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林间跳跃着探路，时不时回头喊他：“楚牧云，快点！血叶兰在前面的崖壁下，去晚了说不定被鸟兽啄了！”

楚牧云无奈地加快脚步，刚转过一棵老槐树，就听到白也的一声闷哼。他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只见白也半个身子悬在崖边，一只手死死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株血红的植物——正是血叶兰。

“怎么回事？”楚牧云蹲下身，伸手想去拉他，却发现白也脚下的岩石正簌簌往下掉，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浓雾。

“别提了，”白也咬牙，额头上渗出冷汗，“踩空了，这藤蔓也撑不了多久。”他看了眼手里的血叶兰，又看了看楚牧云，“你不是说这东西能解百毒吗？先拿好，别让我白冒险。”说着就要把血叶兰扔过去。

“别扔！”楚牧云急忙喝止，“你先抓稳！我这就找东西拉你上来。”他快速扫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粗壮的野桑树，立刻跑过去，从药箱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那是他为了捆药材准备的，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工具。

他将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桑树上，另一端甩向白也：“抓住绳子！慢慢来，别慌！”

白也伸手去抓，可就在他手指碰到麻绳的瞬间，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整个人猛地往下坠。楚牧云眼疾手快，往前扑了一步，死死抓住了白也的手腕。

“抓紧我！”楚牧云的手臂被拽得生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别乱动，我慢慢拉你上来。”

白也悬在半空中，下方的浓雾里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嘶吼，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看着楚牧云苍白的脸，还有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心里一阵发紧：“楚牧云，你要是撑不住就松手，我自己有办法……”

“闭嘴！”楚牧云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医者，不会让你出事。”他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将白也往上拉，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旁边的藤蔓，借力稳住身形。

就在白也的脚快要碰到崖边时，楚牧云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两人一起往崖下滑去。白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刚才那根藤蔓，将楚牧云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没事吧？”

楚牧云摇了摇头，只是手腕被绳子勒出了一道红痕，渗出血丝。他看着白也攥着藤蔓的手，指节已经磨破，鲜血染红了藤蔓：“你的手……”

“没事，小伤。”白也咧嘴一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咱们现在怎么办？这藤蔓也撑不了两个人多久。”

楚牧云抬头看了看崖顶，又低头看了看下方，忽然眼睛一亮：“下面三米处有个山洞，我们可以先跳进去躲躲，再想办法上去。”

“跳？”白也愣了一下，“你确定？万一踩空了……”

“相信我。”楚牧云看着他，眼神异常认真，“我刚才看过，山洞的宽度足够容纳我们，而且里面没有瘴气。”

白也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开藤蔓，朝着山洞的方向跳去。幸运的是，他们刚好落在了山洞里，虽然摔得有些狼狈，但总算暂时安全了。

山洞不大，里面干燥整洁，角落里还堆着几根干枯的树枝。楚牧云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立刻拉过白也的手，查看他的伤口：“伤口很深，得赶紧处理，不然会感染。”

他打开药箱，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白也清理伤口。白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心里忽然暖暖的。刚才在崖边，楚牧云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却还死死抓着他不放，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就算真的摔下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自己的手也受伤了。”白也伸手，轻轻碰了碰楚牧云手腕上的红痕。

楚牧云抬了抬头，笑了笑：“小伤，不碍事。”他处理完白也的伤口，才给自己的手腕缠上绷带。

两人靠在山洞的岩壁上休息，外面的浓雾渐渐散去，能听到谷中鸟儿的鸣叫。白也从怀里掏出那株血叶兰，递到楚牧云面前：“喏，给你。刚才差点让它掉进崖底，幸好我攥得紧。”

楚牧云接过血叶兰，仔细看了看，叶片鲜红欲滴，没有一点损伤。他抬头看向白也，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谢什么，”白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想帮你多找些好药材。再说，要不是我冒失踩空，也不会让你跟着受连累。”

“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楚牧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药材再珍贵，也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白也心里一动，点了点头：“知道了，下次一定听你的。”

休息了一会儿，楚牧云站起身，走到山洞门口查看：“外面的瘴气散得差不多了，崖壁上有不少藤蔓，我们可以顺着藤蔓爬上去。”

白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没问题，这点高度难不倒我。”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崖壁上的藤蔓往上爬。白也爬得快，时不时回头看看楚牧云，提醒他哪里的岩石不稳，哪里的藤蔓更结实。楚牧云则跟在后面，稳稳地抓着藤蔓，偶尔帮白也拨开挡路的树枝。

爬回崖顶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药谷里，将树叶染成了暖黄色。两人坐在崖边，看着谷中的景色，都没有说话。

“以后，还想来这里吗？”白也忽然开口。

楚牧云转头看向他，笑了笑：“想。不过下次，要一起仔细规划路线，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冒险了。”

“好啊。”白也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野果子，擦了擦递给楚牧云，“刚才在山洞里找到的，甜得很，你尝尝。”

楚牧云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他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白也，忽然觉得，这次药谷之行虽然惊险，却也让他和白也的距离更近了。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并肩坐在崖边，手中的血叶兰在余晖中泛着红光。盗神道的灵动与医神道的沉稳，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们知道，未来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药谷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也带着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羁绊，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