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长生指尖的铜制怀表链转了第三圈时，仓库铁门被踹开的声响终于刺破了黄昏的死寂。
陈伶的黑色作战靴碾过满地生锈的齿轮，枪身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猩红袖标上的红心6在昏暗中像块凝固的伤疤。“简长生，你倒是会躲，让我在外面替你清了三个‘守门狗’。”他抬枪指向货架顶层，子弹擦着简长生的发梢钉进木箱，木屑里滚出几颗泛着蓝光的“戏晶”——这次黄昏社派下的“藏品回收”任务目标。
简长生慢条斯理地合上怀表，银框眼镜反射着窗外斜切进来的夕阳，把他眼底的冷意遮了大半。“红心6的行事风格还是这么粗暴，”他从货架后走出来，黑色手套捏着一枚完整的戏晶，“任务要求‘无损回收’，你刚才那枪要是偏半寸，我们俩都得回去写检讨。”
陈伶嗤笑一声收了枪，指节叩了叩腰间的战术刀：“总比某些人躲在暗处算来算去强，要不是我听见齿轮响，你现在早被藏在通风管里的‘戏伶’咬断喉咙了。”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简长生外套下摆的划痕——那是刚才为了躲戏伶的突袭，被生锈的铁钩勾破的。
简长生没接话，只是将怀表凑到耳边听了听，指针走动的声音里混着微弱的机械运转声。“这里不对劲，”他突然按住陈伶的肩膀往货架后躲，下一秒，仓库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黄昏社给的地图没标陷阱，有人想让我们俩都死在这。”
陈伶的后背贴着简长生的手臂，能感觉到对方手套下的肌肉紧绷着。他啧了一声，从靴筒里摸出枚烟雾弹：“看来不止我们俩想要这批戏晶，不过——”他抬手掀开烟雾弹的拉环，橙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想让黑桃6和红心6一起死，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烟雾掩护下，简长生拉着陈伶往仓库深处跑，怀表在他掌心飞快转动，表盘上的刻度开始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左边第三个货架后面有逃生通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陈伶听见，“我刚才算过，陷阱的触发间隔是三十秒，我们有十秒时间冲过去。”
陈伶点头，将枪上膛的声音在烟雾里格外清晰：“你数三二一，我来挡后面追来的戏伶。”
“三——”简长生的怀表指针停在六点整，“二——”仓库顶上传来戏伶尖锐的嘶吼，“一——”
两人同时冲出去，陈伶转身对着烟雾里扑来的黑影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命中戏伶的要害；简长生则拉着他的手腕，在陷阱再次触发的前一秒，扑进了货架后的逃生通道。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简长生怀表的蓝光能勉强照亮前路，两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着，带着未散的紧张。
“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陈伶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按黑桃6的风格，不是应该先顾着自己跑吗？”
简长生的脚步顿了顿，怀表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嘴角极淡的笑意：“因为红心6死了，下次任务就没人跟我抢第一了。”他说这话时，手指却下意识地帮陈伶拂掉了肩上的灰尘——那是刚才躲陷阱时沾上的。
陈伶愣了一下，随即踹了他小腿一脚：“少跟我来这套，等出去了，这批戏晶我要七成。”
“最多三成，”简长生挑眉，“陷阱是我发现的，逃生路线是我算的，你不过是开了几枪。”
“开几枪？”陈伶停下脚步，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快碰到一起，“刚才在通风管里，是谁被戏伶追得差点摔下去？要不是我扔了颗闪光弹，你那宝贝怀表早成碎片了。”
简长生的喉结动了动，刚想反驳，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瞬间噤声，陈伶抬手将简长生按在墙上，自己则贴在通道口往外看——外面是片废弃的工厂区，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围着一辆货车，手里拿着的戏晶和他们要回收的一模一样。
“是‘暗阁’的人，”陈伶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故意改了黄昏社的地图，想坐收渔翁之利。”
简长生从陈伶的臂弯下探出头，怀表再次转动起来，光纹在地面上画出复杂的路线图：“他们有五个人，货车旁边有两个守卫，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你去抢戏晶，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陈伶想都没想就拒绝，“暗阁的人手里有‘蚀骨戏晶’，碰到就会被腐蚀，你一个人去引开他们太危险。”
简长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怎么，红心6这是在担心我？”
“少废话，”陈伶别开脸，耳尖却有些发红，“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回去被社长骂。”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枚银色的徽章递给简长生——那是红心6的专属徽章，背面刻着陈伶的名字，“这个你拿着，蚀骨戏晶碰到徽章会失效，要是我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简长生接过徽章，指尖碰到陈伶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你还没拿到那七成戏晶。”
陈伶哼了一声，转身往通道外走：“算你识相，记得别拖我后腿。”
简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将徽章别在怀表链上，然后从背包里摸出枚信号弹。当橙红色的信号弹在工厂区上空炸开时，暗阁的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陈伶趁机绕到货车后面，一刀解决了守卫，将戏晶装进背包里。
可就在他要撤离时，暗阁的首领突然转身，手里的蚀骨戏晶朝着他扔过来。陈伶下意识地抬手挡，却听见“叮”的一声脆响——简长生突然冲过来，用怀表链上的徽章挡住了戏晶，银色的徽章瞬间泛起黑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你疯了？”陈伶一把拉过简长生，往旁边的废弃车间跑，“刚才要是慢一点，你的手就没了！”
简长生的手套被腐蚀出个洞，指尖有些发红，却还是笑着晃了晃怀表：“要是红心6死了，下次谁跟我抢任务第一？”
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两人躲在巨大的齿轮后面，听着外面暗阁的人四处搜寻的声音。陈伶拿出急救包，拉过简长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指尖的灼伤：“疼就说一声，别硬撑。”
“这点伤算什么，”简长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怀里的怀表好像没那么凉了，“比不过红心6刚才被戏伶追得跳窗户时的狼狈。”
“你还说！”陈伶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些，“那是我故意引开戏伶，给你争取时间，不然你能算出逃生路线？”
两人又吵了起来，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低声的笑。外面的搜寻声渐渐远去，夕阳透过车间的破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简长生的怀表和陈伶的徽章放在一起，在余晖里泛着温暖的光。
“这批戏晶，我们对半分。”陈伶突然说，指尖碰了碰简长生怀表上的徽章。
简长生挑眉：“红心6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看在你刚才救了我的份上，”陈伶别开脸，耳尖又红了，“不过下次任务，我还是要跟你抢第一。”
简长生笑着合上怀表，将徽章重新递还给陈伶，却在对方接过时，故意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随时奉陪，红心6。”
车间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开始笼罩工厂区，两人并肩走出车间时，谁都没提刚才在通道里的靠近，也没提徽章上的小坑——有些东西，藏在黄昏的光影里，比说出来更动人。就像黑桃6的铜表和红心6的枪火，看似对立，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成为对方最可靠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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