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对角巷那天是个阴天,伦敦一如既往的灰蒙蒙。
一个自称是霍格沃茨员工的矮胖女巫来接他们,她话不多,只是简单说了句“跟我来”,就带他们穿过破釜酒吧,来到那面砖墙前。
汤姆看着女巫用魔杖在墙上敲击,砖块开始移动、旋转,打开一条通道。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魔法。真的存在。
通道后面是另一条街,狭窄、弯曲,两边挤满了各种古怪的店铺。坩埚店飘出刺鼻的药味,猫头鹰棚屋传来咕咕的叫声,长袍店里挂满了黑色的巫师袍。
街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穿着长袍,手里拿着魔杖或抱着奇怪的包裹。
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伊丽卡紧紧跟在汤姆身边,手抓着他的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我们先去买长袍。”女巫说,带他们走进摩金夫人长袍店。
店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男孩,比他们大一点,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他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苍白,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正站在脚凳上,让摩金夫人给他量尺寸。
看到汤姆和伊丽卡进来,男孩的灰眼睛扫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好像看到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新生?”摩金夫人热情地招呼,“来来,站上来,我给你们量尺寸。”
汤姆先站上去。摩金夫人用魔法卷尺在他身上移动,自动记录着数字。汤姆的目光和那个金发男孩对上。男孩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新生?”男孩开口,声音有点拖沓,带着上流社会的腔调。
汤姆点点头。
“哪个家族的?”男孩问,好像这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问题。
汤姆没立刻回答。伊丽卡在旁边说:“我们没有家族。”
金发男孩的眉毛挑了一下,很细微,但汤姆看到了。“麻瓜出身?”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汤姆听出了一丝轻蔑。
“不知道。”汤姆说,声音很平静。
男孩沉默了。卷尺在汤姆手腕上绕了一圈,自动记下数字。
“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男孩最终说,报出自己的名字,好像这很重要,“二年级。”
汤姆知道这个名字。在孤儿院的旧报纸上,偶尔会看到“马尔福”这个姓氏,总是和古老的庄园、巨额财产、还有某种神秘感联系在一起。
“汤姆·里德尔。”他说。
“伊丽卡·琼斯。”伊丽卡也跟着说,声音很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目光转向伊丽卡,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伊丽卡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裙,很干净。她的金发剪到锁骨上,是自己剪的。但她站得很直,蓝眼睛坦然地看着马尔福,没有躲闪。
马尔福移开目光,没再说什么。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麻瓜出身(或者更糟,连出身都不知道),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量完尺寸,摩金夫人说长袍要等一会儿。他们去隔壁买课本和坩埚。汤姆选了最基础的套装,伊丽卡却对着一本《神奇的魔法动物》看了很久。
“想要?”汤姆问。
伊丽卡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
汤姆看了一眼价格,确实不便宜。但他还是拿起那本书,和他们的课本一起放到柜台上。“加这本。”
付钱的时候,伊丽卡说:“谢谢,汤姆。我以后会还你的。”
汤姆没应声。钱是邓布利多给的,说是霍格沃茨的助学金。足够他们买必需品,但不多。
最后是奥利凡德魔杖店。店很小,很旧,堆满了积灰的盒子。奥利凡德先生是个眼睛很亮的老人,他盯着汤姆看了很久,才转身去拿盒子。
“试试这个。”他递给汤姆一根魔杖,“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
汤姆接过魔杖。指尖触到木头的瞬间,一股暖流涌上来。他轻轻一挥,魔杖尖爆出一串金色的火花,照亮了昏暗的店铺。
“哦!”奥利凡德先生眼睛更亮了,“非凡的组合。紫杉木……有趣,真有趣。”
汤姆握着魔杖,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好像这魔杖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伊丽卡握紧魔杖,脸上露出笑容。她看向汤姆,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看,我也有。
从魔杖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他们去取长袍,又买了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羽毛笔、墨水瓶、黄铜天平。回程的路上,伊丽卡一直抱着那本《神奇的魔法动物》,时不时翻开看一眼里面的插图。
穿过破釜酒吧时,他们又碰到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已经买完了东西。看到汤姆和伊丽卡,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汤姆手里的魔杖盒上。
“奥利凡德?”他问。
汤姆点头。
马尔福没再说什么,带着小精灵走了。但汤姆注意到,他离开前又看了伊丽卡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书上停留了一瞬。
回到孤儿院,天已经全黑了。科尔夫人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邓布利多大概已经跟她打过招呼。
房间里,汤姆和伊丽卡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上。黑色的长袍,厚重的课本,闪亮的坩埚,还有最重要的——魔杖。
伊丽卡小心地拿出那根魔杖。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魔杖上,给它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汤姆,”她轻声说,手指抚过魔杖光滑的表面,“我们真的要去了。”
疯狂跳动的心,伊丽卡挥了挥魔杖,那把剪完头发偷来的剪刀迅速飞出窗户狠狠扎进了枝头上插进树干里。
未来多了无数种可能,或许不再是鲜血铺成道路。
汤姆也拿出自己的魔杖。紫杉木,在月光下泛着深色的光泽。他握紧它,那种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
“嗯。”他说。
窗外,伦敦的夜一如既往的深沉。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根魔杖静静躺在月光下,像两个等待被点燃的火种。
(有人看吗,有人看的话明天更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