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树叶是这座孤岛唯一象征的自由,关闭的大门不是枷锁,背负的身份才是留在这座孤儿院的铁链。
“放我出去!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放开我!”
科尔夫人又一次从护理员怀中拽着这个女孩的胳膊,原本双脚离地,使劲挣扎摆动的腿被人放在地上托着往回走。
女孩用尽全力拍打科尔夫人拖拽她的手臂,幼小的身体不起丝毫作用。
一开始的生气在看到已知的结果时转变成了无奈,哭泣,绝望,和最后低头的乞求。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道歉的孩子,即使到这时。
“让我出去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问题”
她的语气软了很多,泪水打湿了脸颊,金色发丝贴在侧脸混着汗水,是逃离无数次的结果,她依旧不肯罢休,一次比一次用力。
“晚餐时我要看见你冷静的乖乖吃饭”
她被丢在房间里冷静,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这简陋的房间对于她来说就像临时避难所一样,她蹲坐在床上把半张脸埋在小臂,停止了泪水和激动的心脏。
只剩下海浪后平静的海面,紧盯房门的眼睛像是一条随机待发的毒蛇。
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着桌面,不是陶瓷杯,给孩子用的相对是很安全的杯子,所以伊丽卡砸了一遍又一遍,手疼痛也不松手。
心中的不甘变成疼痛和破坏,真实的,能看见感觉到的。
丢下无用的杯子,打开房间门,阴暗的眸中和童真可爱的脸不同,一些不属于她身上的割裂感却又恰恰是她本人。
吃晚餐时,每个人都在自己位置上坐好,科尔夫人观察着她的状态,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享用着食物。
转过身准备离开,可能是手臂的或是一点衣角不小心碰到其他小朋友的叉子让其掉落在地。
科尔夫人:“哦,抱歉孩子,我帮你换一个”
弯腰伸出手正准备捡起叉子,又一抹银光闪过。
“啊!”
和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不同,那把叉子在空中掉落反转最后插入科尔夫人的手背。
真巧。
伊丽卡对于今天寡淡的晚餐十分满意,只要有土豆不管怎样她都能接受。
后续只有科尔夫人的离开和盘里所剩无几的食物。
她心情很好的充旁边男孩笑道:“你吃西兰花吗?”
这个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眸思考过久,几秒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太棒了”
看见他的动作伊丽卡叉起自己盘中的西兰花放进男孩盘里,重复着动作,直到空空荡荡。
伊丽卡眼眸弯着嘴角翘起,一脸小骄傲的得意:“不用感谢我,也不要和阿姨说”
食指放在唇上:“嘘”
他们不允许留太多食物在盘中,这么多孩子只有伊丽卡这个后来者最挑食,前几次警惕周围像是小刺猬一样的女孩谁也不愿意说话。
这个男孩很好看,是孤儿院多出一道的风景,7岁的年纪与其他人不同的精致,冷淡的眸子和缠绕一团的性格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或许是报复后的快感,亦是接受后的放松,让她自然向这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说话。
“我是琼斯,伊丽卡·琼斯”
她笑着伸出一只手,笃定他一定会握住。
等到的是风轻挠她的手心抚摸她的掌纹,汤姆回头吃着他盘中的食物没有过多理会这个多余无聊的举动。
伊丽卡自然收回手甜甜笑了笑,原谅这个新朋友的“距离感”。
她跟着汤姆的动作起身:“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好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伊丽卡随手将餐盘放下,转头看汤姆已经走出几步,“你等等我呀”
她挡在汤姆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也挡在了夕阳前,夕阳像是圣水,会灼伤一切心怀不轨的恶魔。
“你帮我吃了西兰花,那你就做我在这座孤儿院的朋友”
“你脑子有问题吗?”,汤姆绕过她往前走去。
“唉!间谍也行的…”
追上去差点撞到这个瘦弱的男孩,还好及时刹住了脚步。
“向我证明”
汤姆冰冷的眼神像蛇一样凝视着她。
伊丽卡:“证明什么?”
汤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所孤堡里,他一直与蛇相伴,三天前初来乍到的女孩打乱了他原有的生活,每天都能看见她一次次经过他的房门口,金发随着奔跑在走廊飞扬,身上的长裙是家里唯一能触摸的思念。
每次到楼梯口她总是很开心,汤姆站在楼梯侧停下了上楼的脚步,先迎来的不是女孩不经意的触碰,是携着风带来栀子花的香气,那是外面属于自由的味道,它会慢慢消散。
一遍又一遍的被几个人捉住,成年女人的手臂将她困在怀中,她眼眸亮着,嘴角上扬像是挑衅。
她难以捉摸,不同于书本上的课题和繁琐的文字。
孤儿院依旧喧闹,却又极度安静,女孩的笑声在走廊回荡,“站住伊丽卡,停下!”
他原本以为,是无聊的,是暂时的,是近在咫尺的两个世界。
不,不是!
如往日毫无食欲的餐食,波动的叉子,女孩的目光,受伤的夫人。
他当时只在看着她的脸,还是一样白痴的模样,心里是激动的平静,也是猜想后的失望,最后秋日的落叶掉落在湖面荡起点点波澜。
是她。
怎么是她。
她转过来了,在说什么?
没人关心科尔夫人的后续,他只是看着这个女孩冲着他微笑:“嘘。”
而眼前,夕阳光辉撒在两个自卑又自负的人身上,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是矛盾的化身,是彼此对立的两极。伪善、自私与冷血,这些截然相反的特质却在他们身上共存,仿佛命运开了一场残酷的玩笑,将所有不可调和的元素揉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纠葛的人性画卷。
伊丽卡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她缓缓摊开手掌,不过几秒之间,一条墨黑色、拇指大小的蛇便破空飞来,稳稳落在她的掌心。“抓住了。”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得意。
汤姆的眼眸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唇齿轻启,吐出断续而含混的嘶嘶声。与此同时,那条蛇顺着伊丽卡的掌心,缓缓蜿蜒而上。
“啊”
伊丽卡毫不犹豫抓着那条小黑蛇往地上扔,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刚刚的触感,一点凉意顺着脊背往上。
“你也是”
“这算是交换吗?”
伊丽卡拉着汤姆的手准备往前走,没两步便被他甩开。
他不承认伊丽卡,即使在这所孤儿院唯一的同类,他依然认为自己会比伊丽卡强,他依然会想着超越她。
汤姆:“或许我们可以研究一下”
他的笑不是暖阳,也不是炽热的光,是冬夜的寒冰,黑色湖面映射着天空璀璨的星星。
我们在房间里紧闭房门,他认真的模样像湖面一样映照在我的眼里,追求力量野心庞大的他。
我意识到,他和我一样。
不存在于伍氏孤儿院,这里永远也困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