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的

跨年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半个月后的某天傍晚，沉寂了几天的群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张函瑞发的。

朱志鑫发了个红包，备注“订婚快乐，明天不醉不归”

王橹杰看到消息时，正低头给穆祉丞剥橘子，他把一瓣橘子递到穆祉丞嘴边，慢悠悠地在群里回了句。

穆祉丞咬着橘子，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王橹杰指尖捏着橘子瓣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凑过来的穆祉丞，唇角弯了弯。

话音刚落，穆祉丞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是王橹杰转过来的账。金额多到穆祉丞惊得眨了眨眼，连忙抬头看他。

王橹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

说罢转身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他刚关上门，穆祉丞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动。陌生号码、没头没尾的邀约，还有那句“他一直不敢告诉你的秘密”，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穆祉丞盯着那条短信，指尖攥得手机壳都发烫。

他咬着下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卫生间的方向，门板缝隙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王橹杰应该还在里面。那个秘密会是什么？是藏了很久的心事，还是……他不敢往下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删了吧，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万一……万一是很重要的事呢？王橹杰那么好，从来不会瞒着他什么，可那句“不敢告诉你”又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王橹杰从卫生间出来，指尖还沾着点水汽，走到沙发边时，看见穆祉丞正攥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眼神发直，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他放轻脚步绕到穆祉丞身后，弯腰凑近，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上，带着点刚洗完手的凉意。

穆祉丞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转头时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

王橹杰挑了挑眉，没拆穿他这点小慌张，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根，语气带着点纵容。

王橹杰直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穆祉丞闻言，慌忙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张。

王橹杰没察觉似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笑意。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沾着点湿冷的水汽。

穆祉丞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指尖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王橹杰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临走前还替他掖了掖被角，叮嘱他路上小心。

可此刻那短信里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烦意乱。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穆祉丞抬头，就看见张峻豪的车停在路口，正冲他挥手。

穆祉丞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看向驾驶座上的张峻豪。

穆祉丞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锁屏界面上，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安安静静躺着，像颗埋在心底的定时炸弹。

张峻豪瞥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走神，伸手敲了敲方向盘。

穆祉丞猛地回神，指尖攥紧了手机，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张峻豪从后视镜里把他那点慌乱看得一清二楚，嗤笑一声，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

穆祉丞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没删的短信，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却笃定。

张峻豪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了个话题。

穆祉丞终于扯回几分注意力，抬眼睨了张峻豪一下。

张峻豪一拍方向盘，像是终于敲定了主意，侧头看向他。

穆祉丞“嗯”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地往手机屏幕上瞟——上午十点半，距离裕安咖啡厅的约定时间，只剩两个半小时了。

两人下车进商场，直奔三楼那家手工定制店。暖黄的灯光裹着木质柜台，玻璃展柜里摆着各式精致的袖扣，银质的衬着碎钻，哑光的刻着纹路，看得人眼花缭乱。

张峻豪趴在柜台上挑得起劲，手指点着一对暗纹款。

他转头喊穆祉丞，却见人站在门口，指尖攥着手机，眼神飘得老远。

张峻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祉丞猛地回神，目光仓促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展柜角落里一对小巧的银质同心锁上，声音还有点发飘。

张峻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

店员笑着将那对银质同心锁放在绒布托盘上，锁身泛着细腻的哑光，中间的锁链扣得紧实，看着就透着股圆满的劲儿。穆祉丞俯身看了眼，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面，抬眼对店员说。

他话音刚落，就慌忙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瞥见上面显示的11点20分，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又追问店员。

店员低头翻了翻预约本，又看了眼工作台的进度，笑着回他。

张峻豪往旁边的休息椅上一坐，抻了抻胳膊。

穆祉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垂眸点开手机地图，指尖飞快地搜出裕安咖啡厅的位置，心跳跟着漏了一拍——直线距离不过八百米，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

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晕，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心里的天平晃来晃去，终究还是偏向了那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四十分钟一晃就过，墙上的挂钟刚跳到12点10分，店员就笑着把刻好字的同心锁递了过来。银锁上的刻字被打磨得锃亮，旁边的日期清晰得晃眼。

张峻豪接过包装好的盒子塞到他手里，摸了摸肚子，转身就往商场门口走。

穆祉丞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指尖的温度却像是被冻住了。

他脚步有些迟疑，顿了顿又补充道。

两人就近找了家快餐店，穆祉丞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匆匆扒完几口，结完账走出店门时，已经是12点40分。

张峻豪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眼腕表。

穆祉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攥着同心锁盒子的手指收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张峻豪愣了一下，挑眉看他。

穆祉丞避开他的目光，随便找了个借口。

张峻豪闻言皱了皱眉，脚步顿在原地没动。

穆祉丞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他飞快地摇头，指尖攥着的盒子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张峻豪看他这副急着赶人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放心。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停车场，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穆祉丞看着他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猛地松了口气，转身就朝着裕安咖啡厅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