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走廊里的灯光还没来得及熄灭，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函瑞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张桂源跟在他身后，手里揣着一条厚毯子，两人的眼底都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缩在ICU门口角落的穆祉丞。他维持着昨晚的姿势，怀里依旧抱着那件染血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张函瑞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早餐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张函瑞吃点东西吧，熬了一晚上了。

穆祉丞摇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穆祉丞我不饿，你们吃吧。

他慢慢站起身，挪到ICU的玻璃窗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里面的王橹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穆祉丞的目光黏在他脸上，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穆祉丞橹橹，你快点醒过来啊……

宋亚轩刚走到ICU门口，白大褂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病历单。

穆祉丞像是瞬间被惊醒，猛地转过身，快步朝他走过去，脚步都带着急，连眼眶的红都来不及遮掩，声音抖着开口。

穆祉丞橹橹他……他怎么样了？今天能不能醒？

张函瑞和张桂源也立刻跟了上来，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宋亚轩脸上，空气里都透着紧张。

宋亚轩停下脚步，先对着穆祉丞安抚地笑了笑，才开口。

宋亚轩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各项生命体征都平稳了，就是失血过多还没醒，估计中午前后就能睁眼了。

穆祉丞悬了一夜的心猛地落回原处，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这次却带着释然的弧度。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却带着点轻快。

穆祉丞太好了……太好了……

张函瑞也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穆祉丞的后背，眼眶红红的。

张函瑞我就说橹橹肯定没事！

宋亚轩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不少。

宋亚轩等他各项指标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张函瑞轩哥，能不能帮忙转个单人间啊？我们几个人轮流守着，也方便照顾他，人多眼杂的也清静点。

张函瑞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宋亚轩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宋亚轩行，我去跟护士长打个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

穆祉丞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又落回ICU的玻璃窗上，眼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些，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软软地洒在单人病房的床单上，给王橹杰苍白的脸色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穆祉丞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微凉的皮肤。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怕惊扰了床上人的浅眠。

穆祉丞橹橹，你知道吗，轩哥说你今天就能醒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王橹杰的手背，眼眶有点发热。

穆祉丞你再不醒，我就要把你爱吃的全吃光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一角，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低低的絮语，和两人交握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穆祉丞昨天在胡同里，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了，听到没有？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穆祉丞浑身一震，指尖传来的那点微弱触感，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橹杰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穆祉丞橹橹？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掌心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穆祉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往病房外冲，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

穆祉丞护士！他动了！他手指动了！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快速检查完各项指标，笑着冲穆祉丞点头。

万能配角各项指标都稳，是醒了。

穆祉丞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快步凑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橹杰。

就见王橹杰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一条眼缝。视线还有些模糊，他费了点劲，才把目光聚焦在穆祉丞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王橹杰哭……哭什么？

穆祉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却硬是憋回去，语气带着点后怕的嗔怪。

穆祉丞你还说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王橹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穆祉丞连忙按住他。

穆祉丞别动！医生说你伤口还没好！

他的手忙脚乱落在王橹杰眼里，却让王橹杰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王橹杰抬手，用没力气的手指勾了勾穆祉丞的指尖，低声道。

王橹杰我没事……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张函瑞探着脑袋往里瞧，手里还拎着个果篮，张桂源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保温桶。

张函瑞橹橹醒了？！

张函瑞的声音里满是惊喜，脚步却放得很轻，生怕吵到王橹杰。

张函瑞我跟桂源买了你爱吃的橙子，还有阿姨炖的排骨汤，补身子正好。

张桂源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走上前仔细打量了王橹杰一番，眉头舒展不少。

张桂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橹杰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还是有点哑。

#王橹杰没事，死不了。

张函瑞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轩哥说了，你再养阵子就能活蹦乱跳了，到时候咱们再去吃上次那家火锅。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宋亚轩走了进来。他刚下手术，白大褂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眼下有着浅浅的青黑，显然是累得不轻。

他走到床边，伸手替王橹杰掖了掖被角，笑着开口。

宋亚轩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橹杰微微点头，刚想说话，就被宋亚轩抬手按住。

宋亚轩先别急着开口

宋亚轩我是替耀文来跟你道谢的。陈非那家伙，他跟了快半个月了，最近一直连轴转没好好休息，才让你卷进这事受了伤，真是不好意思。

宋亚轩刘耀文那小子守完你手术就回队里交接工作了，现在估计趴在桌上补觉呢，等他醒了，我让他亲自来给你道谢。

王橹杰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依旧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坦荡。

#王橹杰没事，为人民服务嘛。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张函瑞更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没受伤的胳膊。

张函瑞行啊你，都这时候了还贫。

宋亚轩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量了量体温，确认数值正常后才放心道。

宋亚轩贫归贫，伤口可不许不当回事。这几天好好养着，别乱动，不然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