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方方正正，带着点小倔强。

刘耀文嗤笑一声，刚要下笔回怼，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是教务处的王主任，个头顶多一米六，却总爱仰着头看人，手里的保温杯敲得桌面“咚咚”响，人送外号“灭绝师太性转版”。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万俟薇后座。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地上。

刚才刘耀文没拿稳的纸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严浩翔的椅子底下，上面“舞台走位”四个字格外显眼。

老师你们俩，

王主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老师自习课不看书，传什么纸条？

刘耀文刚要解释，被严浩翔按住了手。

新转来的俩显然还不知道这位主任的厉害，严浩翔大概是想先看看情况。

王主任弯腰捡起纸条，扫了两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师还讨论什么舞台？我看你们是想上天！高一就敢在自习课讲小话传纸条，到了高三还了得？

他把纸条往桌上一拍，指着刘耀文和严浩翔：

老师影响其他同学学习知道吗？前面那个女生，是不是被他们俩吵到了？

万俟薇正在心里默念“不关我事”，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抬头。

对上王主任的眼睛，她想起刚才被吵得没法做题的憋屈，又看了看地上那张写着“她好像很凶”的纸条，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还特别用力。

王主任一看更来气了：

老师你看，都影响到同学了！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去！

刘耀文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万俟薇，眼神里像淬了冰，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戳俩窟窿。

那眼神太凶，前排的李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万俟薇却没怕，反而冲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那叫一个甜，还特意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笔。

意思是——“你奈我何”。

刘耀文的脸瞬间黑了，要不是严浩翔拉着，估计能当场冲过来。

严浩翔拽了他一把，自己先迈开步子，经过万俟薇身边时，他没看她，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但这声“啧”，比刘耀文的瞪视还让人烦躁，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像根小刺扎进万俟薇心里。

两人跟着王主任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快传来主任的训斥声，从“校规校纪”骂到“人生理想”，中间还夹杂着刘耀文不服气的辩解，和严浩翔试图解释却被打断的声音。

没过十分钟，那俩回来了，一前一后站在教室门口，背对着大家，标准的罚站姿势。

王主任在门口又训了两句，才端着保温杯走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万俟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刘耀文的侧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明显不服气。

严浩翔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给两人的背影镀了层金边，明明是挺好看的画面，万俟薇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转回来，看着课本上那个被自己戳出的墨点，突然有点后悔。

好像……玩脱了。

刚才那一笑，怕是把梁子彻底结死了。

后座那俩主儿看着就不好惹。

万俟薇想象了一下以后被这俩天天在后座使绊子的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扒拉着笔，心里哀嚎：

万俟薇万俟薇啊万俟薇，你逞那点破强干啥？这下好了，高中三年的清净日子，怕是要提前画上句号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万俟薇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