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的教学楼还笼罩在薄雾里，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周诗雨抱着课本走到301教室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打哈欠。
“一一？”周诗雨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王奕立刻站直身体，虽然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却努力露出笑容：“早上好，周周。”
王奕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帽卫衣，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匆忙起床没好好打理。周诗雨伸手帮理了理额前翘起的头发：“我问你呢，你早上不是没课吗？”
“我想陪你上早课嘛。”王奕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而且给你带了早餐。”
周诗雨接过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浆和煎饼果子，都是常买的那家店。
“你几点起的？”周诗雨皱眉，“那家店离你宿舍很远。”
“六点半，”王奕揉了揉眼睛，“其实还好，我晨跑顺便就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晨跑了？”
“上周。”王奕说得理所当然，“这样就能早起给你买早餐，然后陪你上课。”
周诗雨心里一暖，却还是板着脸：“下次别这样了，早上多睡会儿。”
“可是我想见你。”王奕凑近一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天晚上分开后，我就开始想你了。”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周诗雨轻轻推王奕一下：“别闹，进去吧。”
两人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奕很自然地坐到靠过道的一边——这是她们的习惯，王奕说这样能帮周诗雨挡住不必要的打扰。
周诗雨打开早餐，发现煎饼果子是最喜欢的搭配：多加生菜，不要香菜，甜面酱和辣酱各一半。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周诗雨问。
王奕正在帮周诗雨插豆浆吸管：“上次一起吃早餐时你说的，我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王奕把豆浆推过来，又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我泡了蜂蜜水，你昨天不是说嗓子有点不舒服吗？”
周诗雨怔怔地看着。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王奕却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王奕歪头，“不喜欢蜂蜜水吗？我还带了润喉糖……”
“喜欢。”周诗雨接过杯子，温度刚好，“一一，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女朋友啊，”王奕笑得眼睛弯起来，“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教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早课是《宏观经济学》，内容有些枯燥，教室里弥漫着没睡醒的困倦气息。周诗雨专注地记着笔记，偶尔瞥一眼身旁——王奕正努力跟瞌睡做斗争，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狗。
“困了就睡会儿，”周诗雨小声说，“反正这课跟你专业无关。”
王奕立刻摇头，坐直身体：“不行，说好要陪你上课的。”
王奕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抹了点，又递给周诗雨：“你要吗？”
周诗雨摇头：“我还好。”
课堂进行到一半，教授开始讲解一个复杂的模型。周诗雨皱起眉头，这个部分预习时就没太弄懂。正要重新看一遍笔记，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王奕在纸上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旁边用箭头和注释标出了推导步骤。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逻辑清晰，一看就是认真听了课才能总结出来的。
“这里，”王奕轻声说，用笔尖指着纸上的一处，“关键在这个转换步骤，你漏掉了一个条件。”
周诗雨对照自己的笔记，果然如此。王奕惊讶地看向王奕：“你听懂了？”
“我昨晚预习了一下，”王奕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想着万一你遇到不懂的，我可能能帮上忙。”
“你不是说经济学像天书吗？”
“那是以前，”王奕认真地说，“现在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能帮到你的时候。”
周诗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重新看向那张纸，王奕的讲解确实让周诗雨豁然开朗。
“谢谢，”周诗雨轻声说，“一一真厉害。”
王奕的耳朵立刻红了：“也没有很厉害……就是多看了几遍而已。”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周诗雨注意到王奕的左手一直放在课桌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这是王奕紧张或专注时的小动作。
鬼使神差地，周诗雨伸出右手，在课桌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王奕猛地转头看周诗雨，眼睛瞪得圆圆的。
“认真听课。”周诗雨目视前方，表情平静，耳尖却泛着淡淡的粉色。
王奕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手指收紧，与她十指相扣。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近，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周周。”王奕用气声叫周诗雨。
“嗯？”
“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说着，王奕用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周诗雨的手包裹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周诗雨能感觉到王奕掌心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打球留下的痕迹。
“一一。”
“嗯？”
“你手心有汗。”
“紧、紧张……”王奕结巴了一下，“第一次在课堂上牵手。”
周诗雨忍不住笑了：“上周在阶梯教室不是也牵了？”
“那不一样，”王奕认真地说，“那次是课桌下偷偷牵，这次是……正大光明地牵。”
“都是牵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王奕的手指在周诗雨手背上轻轻摩挲，“这次周周是主动的。”
周诗雨转头看王奕，发现王奕正看着自己，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湖水。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给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有那么一瞬间，周诗雨觉得早课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课铃响起时，王奕还握着周诗雨的手舍不得放。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她们坐在位置上，谁也没有动。
“下节什么课？”王奕问。
“没课了，去图书馆。”周诗雨说。
“那我……”
“你早上不是有训练吗？”周诗雨记得王奕提过篮球队晨训的事。
王奕的表情立刻垮下来：“一定要去吗？”
“当然，”周诗雨抽出手，开始收拾书本，“你是队长，要以身作则。”
“可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王奕嘟囔着，却还是站起来帮周诗雨拿书包。
两人走出教学楼，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校园。操场方向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队员们已经开始热身了。
“快去吧，”周诗雨从王奕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别让大家等。”
王奕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周周。”
“怎么了？”
“下午……我能去图书馆找你吗？”
“你不是有课？”
“三点就结束了，”王奕眼睛亮起来，“我直接过去，帮你占位置。”
周诗雨看着王奕期待的表情，轻轻点头：“好。”
王奕立刻笑起来，那笑容比晨光还耀眼。王奕突然上前一步，在周诗雨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周诗雨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一！”周诗雨捂住脸，左右看看，“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没人看到，”王奕后退两步，笑得狡黠，“而且看到了也没关系，我亲自己女朋友，合法合规。”
说完就转身朝操场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挥手：“下午见，我的女盆友！”
周诗雨站在原地，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周诗雨看着王奕跑远的背影，晨光将那个身影拉得很长，充满青春的活力。
“笨蛋……”周诗雨小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低头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王奕刚发来的消息：
【周周，忘了说，你今天的发绳很好看，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
周诗雨摸了摸头发上的发绳——这是早上随手拿的，自己都没注意颜色。
周诗雨回复：【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消息几乎是秒回：【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看得很仔细。】
周诗雨看着这行字，感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收起手机，朝图书馆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晨光将周诗雨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而在不远处的操场上，另一个身影正一边跑步一边不时看向这个方向。
春天的早晨，一切都刚刚好。
就像她们刚刚开始的爱情，在晨光中悄悄生长，简单，纯粹，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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