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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启明之约

苏晚吟和顾辞站在林家和池家宅院外,看着眼前百芳竞艳、万妖来朝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化形妖修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苏晚吟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在这个小世界修行了数万年的上古大妖,平日里连五大宗门的宗主见了都要客气三分,此刻却像最卑微的奴仆一样跪伏在地,虔诚得近乎狂热。

“有意思。”苏晚吟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她们转世都搞得这么隆重。”

顾辞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盛放的灵花,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们知道林月白和池言轻是什么存在——创世神与灭世神,诸天万界最强大的两个人。她们在神界的时候就很清楚,这两个人表面上低调内敛,但骨子里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尊贵,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这种百花齐放的异象,比什么天降金莲、七彩祥云都要高级得多。因为这不仅仅是天地规则的共鸣,更是万物生灵发自本心的臣服。

万灵朝拜,百花同放。这是只有创世神降世才会出现的景象。

苏家和顾家的长辈们也到了,苏正渊和顾长风并肩站在院外,看着眼前的盛况,面色复杂。他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今天这场面,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林家那丫头……”苏正渊斟酌着措辞,“不简单。”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不废话吗,百花齐放万妖来朝,能简单才有鬼了。

沈清韵站在苏正渊身边,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苏晚吟——不,苏晚吟已经不肯让人抱了,她正自己站在地上,双手插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妖修,那副老成的模样和她五岁的年龄完全不搭。

苏晚吟心里在想一件事:林月白和池言轻终于来了。

虽然她们比她小五岁,但她知道,这五年对林月白和池言轻而言意味着什么。她们在魔界杀了一个天翻地覆,灭了整个魔族,才迟了这五年。苏晚吟在转世之前并不知道魔族入侵的事,她和顾辞走得早,那时候林月白还在处理天道的布防,魔界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现在想来,林月白当时说要“再等等”,等的就是这个。

“她们来了就好。”顾辞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苏晚吟听得见。

苏晚吟转头看她,发现顾辞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去捏顾辞的脸,被顾辞一巴掌拍开。

“别闹。”

“我就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林家宅院内,林月白的母亲江月正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满脸温柔。林月白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浅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慵懒的猫。

“这孩子怎么不哭呢?”接生的稳婆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月白,她接生了上百个孩子,从没见过出生时不哭的婴儿。

江月低头看着女儿,发现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正平静地望着她,目光里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反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与淡然。江月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不哭也好,说明这孩子省心。”

林月白的父亲林渊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紫色的眼睛,倒是少见。”

“好看。”江月说,“我女儿最好看。”

林月白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夸奖。

她确实是好看的,这是事实,不需要谦虚。前世她就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转世之后容貌虽然变了,但那种超越皮相的美是刻在灵魂里的。她甚至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这辈子她依然不会比任何人差。

池家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池言轻出生的时候比林月白还要安静,她甚至没有睁眼看任何人,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她感知到了林月白的气息——就在隔壁,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熟悉的灵魂波动。

池言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母亲沈鸢正抱着她,看到女儿嘴角那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整个人都愣住了。旁边的稳婆也愣了,说:“这孩子……在笑?”

沈鸢低头仔细看,发现那确实是一个微笑,虽然很淡很淡,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居然会笑?

沈鸢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丈夫池渊,池渊也是一脸茫然。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觉得自家这个女儿……怕是不太寻常。

不太寻常的还在后面。

林月白三天大的时候,就能自己翻身了。五天大的时候,她开始爬行。十天大的时候,她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林家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江月却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她女儿嘛,当然不普通。

池言轻那边也是同样的进度,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以同样的速度成长着,始终保持着同步。她们不知道的是,这种同步并不是巧合,而是两个灵魂之间天生的共鸣,就像两颗星辰沿着相同的轨道运行,不需要任何约定,自然就会步调一致。

林月白能走路的那一天,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爹娘,而是走出房间,站在林家的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那道院墙。

院墙的另一边是池家。

她感知到了池言轻的灵魂波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林月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她没有急着去找池言轻,因为不急。她们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在一起,不差这几天。

不过她也没闲着。她开始观察林家周围的环境,在心里规划一件事——买房子。

她不喜欢住在别人家里,哪怕那个“别人”是她这一世的父母。她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一个完全属于她和池言轻的地方。

林月白花了三天时间,在林家附近五百米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宅院。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有山有水有灵脉,关键是离林家和池家都很近,方便她偶尔回去看看母亲。

江月对女儿要搬出去住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舍,但林月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江月最终叹了口气,松口了:“行吧,但你得经常回来看看我。”

林月白点了点头。

她说到做到。

搬家那天,林月白亲自指挥下人布置院子,从家具的摆放到花园的布局,每一处细节都亲力亲为。下人们觉得这位五岁的小姐实在太能干了,简直不像个孩子。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月白前世活了四十多亿年,布置个院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院子布置好之后,林月白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池家。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过去的。

五岁的林月白穿着素白的衣裙,轻盈地翻过那道低矮的院墙,稳稳地落在池家后花园里。池家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叫出来,但林月白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硬是把那些下人看得闭上了嘴。

池言轻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玩,看到林月白翻墙进来,她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林月白的身影。

她们对视了一瞬。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

林月白走到池言轻面前,伸出手:“跟我走。”

池言轻看着那只小小的、白皙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比林月白的手要暖和一点,握住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把林月白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林月白拉着池言轻,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池家的下人们目送自家小姐被隔壁林家的小姐翻墙带走,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池渊发了话:“随她去吧。”池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满五岁的女儿会那么淡定地被一个同龄人牵着走,而且走得头也不回。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大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