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崭新衣衫、梳着双丫髻的小月,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雀鸟,兴冲冲奔向昔日伙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回来啦!”
“仙女姐姐买了好多东西!你们都快过来!”
菩瑶抬眼缓缓环顾园子,园中的孩童大多身形瘦小,身上的洗褪色的旧衣,短窄不合身。
三三两两的幼童坐在泥地上,捡着泥巴树叶玩过家家,大一点的孩子在空地追逐嬉闹。
瞥见陌生来客时,一双双眼睛里藏着怯生生的警惕。
唯有小月的旧友毫无顾虑,一窝蜂围上来,“小月,你前些日子去哪里了?”
孩童伸手轻轻摩挲小月的衣袖,满眼羡慕,“你的新衣真好看,头上簪花也好漂亮。”
小月抬手护住发间簪花,这是菩瑶赠予她的宝贝,心里舍不得与人分享。
侍女带着那些孩子洗净手,菩瑶再将点心、玩具一一分发出去。
孩子们捧着糕点,小口小口细细品尝,舍不得大口吞咽,不少孩子攥着自己珍藏的小物件,争相递到菩瑶面前。
“仙女姐姐,阿娘说不能平白拿别人的东西,这个是给你的回礼。”
“我也有!”
望着一双双澄澈纯粹的眼眸,菩瑶心底轻轻一动,若是当年没有蜀南侯夫人伸手相救,她的命运大抵和小月别无二致。
“我不叫仙女,你们可以唤我菩瑶。”
“我不需要你们的回礼,这些你们留着吧。”
孩子们茫然地对视,不知所措的站着看着菩瑶,小月忽然眼睛一亮,转身飞快跑开。
“小月!”
菩瑶心里担心,吩咐侍女跟上去护着对方安全。
沈汐和本是听闻孤独园过往惨状,心生恻隐。
特意前来探望孤儿,半路恰巧撞见萧华雍的马车。
既遇见不如客套寒暄一番,上了马车才发现,除了萧华雍之外,还有一位玩世不恭的步疏林在此。
沈汐和心底疑窦丛生,她敏锐察觉萧华雍待自己比以往少了几分热络。
依照往日几位皇子争相示好,这萧华雍更应该坐立不安才是。
不过数日不见,他竟疏离许多,她暗自思忖,莫非是欲擒故纵?
若真是这样,她倒是看看,究竟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沈汐和觉得车内有些闷,她抬眼看向靠着车壁、双臂环胸闭目养神的步疏林。
这人与萧华雍什么时候交情这般深厚,竟坐同一辆马车出行?
步疏林缓缓掀开眼帘,张口便是惯有的不正经,“汐和郡主这般一直盯着我,莫不是看上我了?”
沈汐和被他这番自恋说辞弄得无奈,皮笑肉不笑地回话,“世子说笑了,只是心生好奇。”
“世子放着美人美酒不要,跑到孤独园做什么?”
“难不成,世子要去寻人?”
步疏林眼睛一亮,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故作惊叹地用力鼓掌。
“郡主聪慧!猜的半点不差。”
“我正是来接心上人回家!”
沈汐和脸上一言难尽,她心底暗自腹诽,难不成连稚童都不放过,简直禽兽。
沉默的萧华雍轻轻咳嗽一声,出言规劝,“步世子,这样的玩笑不宜乱开。”
步疏林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是,我怎么可能对稚子有什么想法。”
“我是真有一位心上人,她去孤独园看望那些遗孤。”
“怎么了!”
“我犯什么王法了?”
萧华雍与沈汐和面面相觑,眼神都透着一丝尴尬,萧华雍掩袖咳嗽了几声 。
“世子何时有了心上人,我们倒是未有耳闻。”
“不知是那家小姐?”
步疏林心生戒备,眯起眼睛打量着萧华雍不由皱起眉头,“你打听她的名讳,做什么?”
“她不会喜欢除我之外,任何一个男人。”
萧华雍莫名笑了,果然人在无语至极真的会笑,“朋友妻、不可欺,我自不会做无耻之徒。”
步疏林听见他这番言论,态度好了一点,“等一下,你们就可以见到她了。”
马车堪堪碾稳地面,尚未完全停妥,步疏林便按捺不住,身形一纵直接从车里跃下。
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往园内赶去。
身后的萧华雍与沈汐和皆是无奈失笑,二人端持仪态,断然做不出这般失态莽撞的模样。
两人慢悠悠缓步跟上,便遥遥落在步疏林身后。
小月跟着侍女早已回到园内,她双手举着一束野花编成的花环,忐忑不安地递到菩瑶跟前。
“菩瑶姐姐,这个送给你,谢谢你帮了我们。”
菩瑶看着不同颜色野花编制的花环,足以证明对方的用心,伸出手温柔地摸摸对方的发旋。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可以麻烦小月,帮我戴上吗?”
小月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可以!”
菩瑶微微俯身,小月踮起脚尖小心地将花环戴在她头上。
她站直了身体,抬手轻轻调整花环,含笑环视一众孩童,“好看吗?”
侍女用力点头,“好看!”
孩子们围在她身侧,叽叽喳喳赞叹,“菩瑶姐姐好美,就像天上仙女!”1
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