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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良人14

综影视:他们求名分

善信坊坐落于京城一处偏僻街巷,门面并不起眼,内里却是一番喧嚣景象。

整栋楼共两层,一楼厅堂里乌烟瘴气,骰子落盘的脆响、赌徒的吆喝怒骂此起彼伏,铜钱撞击木桌的声音不绝于耳。

二楼设了几间静室,是林坊主议事、歇息之处。

平日里楼梯口一直有人把守,寻常人绝不能随意踏上去,唯有得到坊主亲口传召才可登楼,隔着一道雕花屏风回话相见。

这善信坊明面上是一处赌场,暗地里实则是一桩拿钱消灾的营生。

坊中收拢的人手,要么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要么便是油滑狡黠的市井无赖,无一良善之辈。

只要价钱给得足够,刺杀打探、栽赃掳人,什么样的买卖都敢接。

每一桩差事按凶险程度定下赏格,由林坊主分派下去。

年轻人穿过一楼摩肩接踵的人群,衣袖上还沾着一路带进来的尘土,径直往二楼走去。

守在楼梯口的张山双臂抱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一伸手便横在他身前将去路拦住。

路人甲
路人甲

“坊主正在会客,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打扰。”

年轻人脚步一顿,也不强闯,只让是让张山转告一声,那桩差事已经办妥。

他刚退回到一楼大厅,身后忽然落下重重一掌拍在肩头。

阿虎方才在赌桌玩了半晌,输了小半银钱,正闲得无聊,凑过来对着他挤眉弄眼。

阿虎
阿虎

“可以啊赵凌,头一回单独出任务就做得干净利落,往后在坊里,前途可不小。”

阿虎
阿虎

“这一回赏钱丰厚,走,犒劳犒劳我,去酒楼大吃一顿。”

赵凌不耐烦地一把扯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斜睨了他一眼。

赵凌
赵凌

“少做梦。”

赵凌
赵凌

“一沾酒就撒疯,上次砸了店家器物赔银子的账才结清没多久。”

阿虎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阿虎
阿虎

“那我滴酒不沾总成了吧!”

阿虎
阿虎

“听说街口酒楼新上了一道八宝珍,滋味绝妙,我就想尝一口。”

赵凌深吸一口气,若不是阿虎的祖父上山采药遇见他,顺手救了他一命。

他根本懒得搭理这人,心头那股想抬手揍人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赵凌
赵凌

“行,去可以,不许专挑贵的点。”

赵凌
赵凌

“银子要是花超了,你留下来洗碗抵债。”

阿虎
阿虎

“哈哈,我就知道赵凌你够义气!”

阿虎大喜,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拽着他往街上的酒楼走去。

二人拣了个靠窗的座,点了一份八宝珍,外加两道清淡小菜。

等着上菜的时候,阿虎嘴巴一刻不停,絮絮叨叨说着坊内近日的流言、哪一笔生意出价极高、哪个伙计办事失手挨了罚。

赵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一声“嗯”,心思大半不在交谈上。

他随意抬眼望向街面,目光忽然被一辆缓缓行过的马车牢牢吸住,确切来说是马车之中那名蒙面的女子。

一阵风掀起侧边车帘一角,转瞬即逝。

可就在那一瞬,她一双淡漠冰冷、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底的眸子,直直望向酒楼窗口,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赵凌指节猛地收紧,拳头攥得发白。

太像了。

那一双眼睛,和那日刺伤他、戴着鬼面具的那人一模一样。

阿虎说得口干,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才发现对面的人神色僵硬,脸色沉沉,不由得疑惑问道。

阿虎
阿虎

“喂,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赵凌定了定神,低声问他方才经过的这辆马车,车里是哪家的女眷。

一听这话,阿虎顿时来了兴致,伸长脖子往街上望了一眼,马车已经走远。

他悻悻坐回凳上,摇了摇头,叹气道。

阿虎
阿虎

“劝你别多想了,天上云和地上泥,压根不是一路人。”

赵凌不肯罢休,追着问她到底是谁。

阿虎
阿虎

“是俞府的车。今日正好是十五,想来是俞家二小姐俞菩瑶前往普济寺上香礼佛。”

俞菩瑶。

这三个字落在耳中,赵凌不由得怔在原处。1

段评

赵凌不会遇上仇人了

京城里谁不晓得俞家二小姐素来乐善好施,时常布施银钱接济贫苦百姓,在外的名声,活脱脱一位菩萨心肠的贵女。

这般人人称颂的女子,怎么会是出手狠厉、杀人不眨眼的人?

赵凌眉间拧成一团,满心纠结。

大概是自己死里逃生之后,整日疑神疑鬼,看花了眼,生出心魔,才会把旁人错认成那日的凶手。

可方才那一瞥,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在他脑海之中怎么也挥散不去。

普济寺香火鼎盛,袅袅檀香缠绕朱红殿柱,漫过青石长阶。

钟声悠远、木鱼声声弥散在整座古刹之中。

公子陪同母亲来此拜佛,他目光所及周围往来香客,他们面色或喜或忧愁,手持点燃檀香时皆是神色虔诚。

公子读书十余载才不信什么神佛,他来此也是在架不住母亲念叨,说是非要亲自来求才显心诚。

夫人看出身边儿子不耐,便打发他去正殿里拜佛求文签高中,她则是去鹊桥树替他求姻缘。

公子心里觉得母亲瞧不起他,觉得他才疏学浅才来求签,极为不情愿地向正殿走去。

那女子一身淡粉锦裙身姿清绝,静静跪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之上。

周遭人声喧沸,唯独她周身像是拢着一层清冷的薄霜。

公子原本是心有不平,这刻竟觉得母亲说得极为有理,求签就得亲自求取才显真诚。

他脚步轻快,寻个离女子身旁不远的蒲团叩拜,眼神余光却悄然望向她。

她双手合十,眼帘微垂,长长的睫羽落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唇瓣轻启,无声的许愿藏着令人惊骇的狠戾。

俞菩瑶
俞菩瑶

“神佛在上,信女俞菩瑶诚心许愿。”

俞菩瑶
俞菩瑶

“愿以家父余生寿命为祭,换我所爱之人岁岁平安,无病无灾,一世无忧。”

她眼底无半分愧疚,继续许下惊世誓言。

俞菩瑶
俞菩瑶

“愿以未来夫君毕生前程、福禄寿数为交换,佑我此生无虞、永享荣华富贵,晚年颐养天年。”

众生礼佛皆以自身善行、诚心祈福,唯独她惯于拿旁人命途寿命铺自己的坦途。

字句落定,她俯身深深三叩。

公子下意识收回视线,抬眸望向殿上庄严肃穆的诸佛金身。

俞菩瑶捐了香油钱放入功德箱,随后移步签桌前拿起老旧竹签筒,双手轻握轻轻摇晃三下。

簌簌几声轻响,一根竹签倏然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微响。

女子俯身拾起,指尖抚过光滑的竹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整根竹签无字卦、无吉凶批注,竟是一枚罕见的空白签。

她极少遇无解之事,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甘,将空白竹签放回签筒摇匀,再次轻轻摇晃。

须臾间,又一根竹签落地,依旧是那片空空如也。

两次皆是空白签,饶是心性沉稳如她,眉宇间也染上几分淡淡的困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普济寺方丈须发皆白,身披素色僧袍,手持佛珠,面容慈和自带一派佛门清净气度。

他远远目睹见她手持竹签凝立不语,便缓步上前,温声开口。

路人甲
路人甲

“俞施主,可是求签有惑,需老衲解惑?”

俞菩瑶闻声回头,浅浅颔首,姿态谦和有礼,将手中那枚空白竹签双手递了过去。

方丈伸手接过,目光落于竹签之上无笔墨的空白时,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异色。

他抬眸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看似温婉虔诚的少女,目光通透似能洞穿她皮囊之下藏着的内里。

沉吟片刻,方丈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路人甲
路人甲

“俞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心存良善方得始终正果。”

一句劝诫点破她的杀心。

俞菩瑶微微一怔,垂在袖里的指尖悄然收紧,这答案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倒是没有执拗追问、也无半分恼色,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俞菩瑶
俞菩瑶

“多谢方丈提点,小女谨记在心。”

方丈的劝诫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用的空谈,入耳,从未入心。

对此言更是嗤之以鼻,古往今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