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元青 “等到了霸下地界,她不能离开山庄半步。”
低沉冷冽的男声飘落进寂静的林间,一句锁死了余生所有自由。
她屏气凝神悄然站在树后,窥视着隋元青与下属的交谈,耳畔听见他打算将自己一直软禁于山庄时,眼眸中平静神色略微泛起了波澜。
那些侍立的下属眼角余光扫视着菩瑶,她将阴鸷目光尽收眼底,心底毫无半分怯惧,只觉可笑。
她不在意,甚至变本加厉在他们面前秀恩爱,目光瞥向那些人,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得意的笑,落入他们眼里就是不知死活的挑衅。
他们杀意翻涌不息、眼底戾气丛生,只是碍于隋元青的命令暂且不敢轻易造次,静等一个绝佳的灭口契机。
队伍行至一片幽深僻静的小林,林间风声萧瑟,草木簌簌作响。
倏然间,林道两侧猛地冲出数十名身披劲甲之人,手腕处系着一抹刺眼的猩红绸带,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四野。
他们有备而来身形迅捷、招招狠绝,凛冽刀锋直指隋元青一行人,顷刻之间便展开了惨烈厮杀。
随行护卫失声惊呼,面色骤白。

“是血衣骑!”
血衣骑出手狠辣决绝,不留半分余地,架势凌厉至极,分明是抱着全员灭口的心思而来。
隋元青此番随行人手本就不多,转眼便被对方人数碾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血色杀机笼罩整片林地,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利刃破风的锐响、惨烈的嘶吼哀嚎交织在一起,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坠落。
一众护卫瞬间结成死阵,义无反顾地挡在前方,只想用自己的性命为隋元青撕开一条逃生的生路。

“世子!我等拼死拦住他们。”

“您快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凶险的战局牵扯,无人再分心顾及队伍中的菩瑶。
#菩瑶 “血衣骑?”
那是隶属于謝征麾下, 令人闻风丧胆的兵团。
菩瑶立在纷乱战局之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灵巧一纵,径直从随行的马车上跃下,裙摆掠过地面一心只想逃离险境。
可她刚奔出数丈,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凛冽风声
隋元青于重重杀阵中硬生生脱身,乌黑衣袍沾染点点血污,长发微乱,那双眼神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纤细身影,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偏执。
他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沙石在即将追上她的刹那,竟刻意放缓了马速。
不等菩瑶再逃半步,一道黑影骤然俯身长臂骤然伸出,力道蛮横单手便精准扣住她的腰肢。
猛地将她腾空捞起死死禁锢在怀中,力道紧得几乎要揉碎骨头。
狂风在菩瑶耳畔呼啸而过,裹挟着他声音染着极端的疯狂。
#隋元青 “别想离开我!”
菩瑶被圈靠在他的胸膛前,耳畔是他剧烈失序、砰砰狂跳的心跳声嘈杂得让人烦躁不已。
她心底一片冰寒,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厌弃。
#菩瑶 ——隋元青,你若是此刻死了,该多好。
这个念头清晰又决绝,在她心底疯狂滋长,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或许是她心底极致的执念真的撼动了天意,转瞬之间身后战局彻底落幕。
残存的血衣骑调转方向策马追来,他们眼神狠厉如逐肉饕犬,带着不死不休的急迫,死死盯着马上的二人步步紧逼。
隋元青策马一路狂奔最终骤然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前路彻底断绝。
身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冷风从崖底翻涌而上刮得人肌肤生疼。
身后,是层层追逼、杀气滔天的血衣骑,退路彻底被封死。
一众血衣骑纷纷勒马驻足,列阵围堵,肃杀之气笼罩崖边,为首之人声冷如铁,高声喝道。

“隋元青,放开她,我等可饶你一命!”
悬崖边风猎猎作响,隋元青听闻此言,面色平静全然不为所动,既然已深陷绝境从未奢求苟活。
此刻,他垂落的目光缓缓落在怀中挣扎的菩瑶身上,深邃眼眸复杂难辨。
他想不通,为何她会与行踪诡秘、只听令于武安候的血衣骑扯上关联,可到了这一步,所有缘由,早已无关紧要。
#隋元青 他要死了……
隋元青骤然抬手,微凉的手指狠狠扣住菩瑶的下颌,强势逼得她不得不仰头正视自己。
当着所有血衣骑的面,他俯身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十分凶狠,带着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占有欲。
菩瑶眼底寒意骤盛,尖锐的齿峰瞬间咬破他的唇角,腥血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染红了二人相贴的唇瓣。
隋元青浑然不觉疼痛,任由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滴落,依旧固执地禁锢着这个吻,不肯松开分毫。
崖边一众血衣骑见此情景,尽数目眦欲裂,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此人竟敢当众轻薄他们主上珍视之人!
为首之人怒喝一声,抬手挽弓搭箭,凌厉破风之声骤然响起,一支淬满寒芒的羽箭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直指隋元青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隋元青侧身旋马避开要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支羽箭击碎他的发冠,长发骤然挣脱束缚随风狂舞,衬得他眉眼愈发疯魔。
就在这瞬息万变,菩瑶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冷厉,指尖从衣袖抽出早已磨得锋利尖锐的木枝。
趁着隋元青失神未防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胸口位置捅了进去,刺入皮肉。
温热的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浸透了他的黑衣,滚烫的温度沾染在菩瑶的指尖。
隋元青浑身一僵,他表情凝固,垂下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心口刺入的木枝,再抬眼望向行凶者。
心口贯穿的伤势都远不及,她眼底那片毫无温度、彻骨冰冷的恨意来得痛彻心扉。
他漆黑的眼眸里无尽的错愕、痛楚与不解,嗓音嘶哑、颤抖着。
#隋元青 “你……就这样恨我……”
恨到,两次亲手置他于死地?
菩瑶没有半分怜悯,她抬手指尖用力,再次将木枝往里推了一寸让伤口更深。
眼底一片澄澈的寒凉,话若冰霜清晰落进他耳中。
#菩瑶 “是。”
#菩瑶 “从始至终都想杀你,从未改变。”
风卷着崖底的寒气吹乱他的长发,空气都好像静止一秒,隋元青定定望着她冰冷决绝的眉眼。
望着那双从未为他动情、只剩恨意的眼眸,良久,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有些疯癫的模样,细碎的泪光悄然在眼底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浓烈的疯狂覆盖。
他拔出木枝,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极致恶劣的笑意,纵然心口鲜血不止。
依旧收紧手臂将她死死锢在怀里,力道决绝再无半分松动。
#隋元青 “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隋元青 “黄泉路远,有你相伴,于我而言已算幸事。”
他不再看身后血衣骑,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身下骏马受痛扬蹄狂奔,义无反顾地朝着万丈悬崖纵身跃去。
血衣骑惊呼出声想阻止,却终究晚了一步,两人一马的身影瞬间坠入茫茫云雾,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