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公孙鄞曾经有一位妻子,却在他入京面圣的时候,在外面游玩时走失了……
他派人苦苦找寻三年,却等不到一点线索,午夜梦回他只能抱住妻子的衣物,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他好想好想他的妻子……
今夜,他终于又一次梦到了她……
公孙家是河间百年望族,三月,春和景明,桃花染遍广陵寺。
公孙老夫人必会带着嫡长孙公孙鄞,入寺礼佛、小住月余。
在公孙老夫人眼中,孙儿哪哪都好,唯独婚事让她操碎了心。
——那眼界高得能顶破天。
递来的拜贴堆了满满一木匣,可竟无一人能入他半分眼缘。
眼瞅着同辈分的子侄辈纷纷成家,儿女绕膝。
公孙老夫人看着自家孙儿依旧孑然一身,有些头疼。
她拉着公孙鄞的手,叹着气问。

“鄞儿,你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公孙鄞闻言抬眸,语气平淡。
#公孙鄞 “祖母,婚姻大事,总该寻个心意相通的,强求无益。”
他寥寥数语,容貌家世不提,只说了心意相通倒让公孙老夫人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发苦。
孙儿是故意刁难她老人家,暗自嘀咕,这孩子怕是压根不想成婚吧?
转念间,老夫人又想起一桩心事,公孙鄞与武安侯謝征交好。
两人常同游同往,坊间也偶有闲言。
她看着孙儿身边清清冷冷,从未有过红颜知己靠近,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揣测。
莫不成,我孙儿不喜罗裙,独爱长衫?
这念头一出,连老夫人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一心要替孙儿求支姻缘签,破了这“不祥”的揣测。
签筒古朴厚重裹着一层岁月的包浆,公孙老夫人双手合十,诚心祈愿后,握着签筒轻轻摇晃。
竹筒在掌心三摇三晃,“嗒”的一声,一支竹签应声落地竟是支上上签。
连忙捡起竹签去寻高僧,声音都带着颤。

“大师,快帮我看看,我孙儿的姻缘如何?”
高僧接过竹签,指尖拂过签文,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凝重。
公孙老夫人的心瞬间揪紧,双手交握,急声追问。

“大师,我孙儿他……”
高僧抬眸,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缓缓开口。

“施主所求之事,自有天意。”

“莫急、莫躁,且守着。待云雾散时,自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夫人反复念着这句话,心里的石头半悬着,却也只得谢过高僧。
这边公孙鄞刚结束一场隔空对弈,待他回了住的禅院,推门而入时,目光落在案头的食盒上,微微一顿。
他指尖打开盒盖,可今日比往日明显少了几分,心中了然——有人动过。
他没有食用,将食盒轻轻放在门外。
自己则坐在禅房内,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夜色渐深,风卷着寺内的花香飘进来,门外传来簌簌声响,他静坐在屋内没有出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公孙鄞推开窗,目光看着静静放着一束野花,浅紫花瓣上还凝着晶莹的晨露。
他伸手拿起那束花,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想来送花之人是个可怜人,才会偷吃,又心存感激送来花。
一连四日,皆是如此。
每日夕阳西下,公孙鄞都会将食盒放在门外。
而那神秘的“可怜人”也每日如约,送来一束野花。
他留意过,那花的颜色每日都不重复。
每一束都带着鲜活的生机,像是在荒芜的日子里,拼命开出的希望。
可第七日,变故陡生。
公孙鄞坐在案前翻着书卷,目光却怎么也落不到字里行间,心思早飘到了门外。
他盯着窗外的天色,从夕阳西下等到月升,门外始终没有传来那细微的响动。
他终究是忍不住,合上书起身,轻轻推开了房门,食盒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公孙鄞的眉头瞬间蹙起,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是那个人……遭遇了什么不测?
烛火燃尽,窗外只剩一片漆黑。公孙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一遍又遍想着那个送花的人,想着那些带着晨露的野花,心里满是担忧与自责。
那个可怜人,究竟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强压着想要冲出去查看的念头。
若是此刻贸然出去,定会吓到对方,说不定,还会让对方从此消失,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