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女主人设皮相,因为话本头像编辑不可重复,所以头像设置“菩瑶2”

冬日的回固巷,被一场连夜的大雪捂得严严实实。
家家户户的屋檐积着厚雪,像铺了层蓬松的白棉絮,地面也盖着一层雪被,踩上去咯吱作响。
天还没亮透,淡白的月亮还斜斜挂在灰蓝的天幕上,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泛着一层薄亮。
篱笆院里公鸡打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像催魂似的往人耳朵里钻,搅得人睡不安稳。
被窝里的人迷迷糊糊听着,眉头拧成一团,来回轱辘、转个面,把脑袋往被窝深处缩了缩想再赖会儿觉。
公鸡叫到第五遍时,被窝里终于传来簌簌的动静。
被窝里拱了半天,才慢慢探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窗户关着,可在窗缝还是不停漏进外面的寒气。
冷意一碰到皮肤,昏沉的睡意顿时被吹得一干二净。
她气鼓鼓地捶了捶被子,发泄心里的不满,掀开被褥,刺骨的冷气冻得牙齿直打颤,动作快速穿好衣服。
在原地蹦跶几下,脚底才勉强升起一丝暖意。
屋里的炭盆早就熄了,只剩一点余温,她伸手取下墙上挂着的铁壶,还好里面还有点温水。
用温水洗漱的那一刻,冰凉的手脚才慢慢回暖,浑身的湿冷褪去,总算又活过来了。
梳理长发时,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脖颈处,红绳挂着玉色平安锁,上面雕刻自己的名字。

“菩、瑶。”
她并非林安人,听赵家夫妻说是,一年前樊二牛外出送镖在路边捡到自己,那时身无分文也无路引,只有代表名字的玉锁。
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在这世上是否还有家人朋友,不得而知。
楼下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锅铲翻炒锅底的碰撞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暖人。
穿着粗布衣裳的赵家夫妻正忙着,赵大娘往灶台洞里添着柴火,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搓着,凑近火苗烤火,嘴里还不住咒骂。
#赵大娘 “真冷啊,往年都没今年冷,该死的鬼天气,冷死个人!”
#赵大叔 “是,今年不知怎的,格外冻人。”
赵大叔应着,手里用筷子夹起刚蒸好的窝窝头,放进粗瓷大碗里,热气腾腾的。
他耳朵尖,听见楼梯口的脚步声,下意识伸长脖子往那边瞅,对着菩瑶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喊。
#赵大叔 “小瑶,快来吃早饭,刚蒸好的窝窝,可香了!过来尝尝!”
菩瑶眼睛瞬间亮了,扑鼻面香混着腊肉的咸香扑面而来,她接过赵大叔递来的窝窝头,迫不及待吃起来。
赵大娘凑过来,赵大叔也紧张地看着她,忐忑不安。
#赵大娘 “好吃吗?”
囫囵吞枣嚼了几口咽下去,眼睛弯成月牙,猛地竖起大拇指,发出一声惊叹。

“好吃!”
赵大叔松了口气。
#赵大叔 “真是,自己吓自己。”
他把筷子和碗一起塞到她手里。
#赵大叔 “不够,锅里还有。”
看着菩瑶端着碗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鼓鼓的,赵大叔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慈爱,语气温柔。
#赵大叔 “慢点吃,不急,没人跟你抢。”
幸好,上天保佑,送来这么个丫头,让他们无儿无女的两口子,也能尝尝养孩子的滋味,日子都暖了不少。
在夫妻俩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声音里,菩瑶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出了门。
雪深得没过脚踝,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赵大叔还特意叮嘱,雪下藏着石子草根,得走慢点,万一绊倒容易受伤。
走出回固巷,便是一片茫茫雪地。
周围高大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雪。
寒风吹过、树枝摇晃,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月下的树影拉得老长,张牙舞爪的,看着怪吓人。
她不敢多看,只顾着低头赶路。
身影在雪地上一点点挪动,她取下背上的水壶,喝了两口温水润喉。
冷风吹得人浑身寒毛直立,她握紧灯笼手柄,加快脚步往前走,脚下忽然一绊,身体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往雪地里摔了个大马趴,结结实实吃了一口白雪,冰凉刺骨。

“呸呸呸……”
她吐着嘴里的雪,手里的灯笼也砸在雪地上,火苗烧破纸皮又被雪水浇灭,瞬间黑了下去。
月光冷冷地散落一地,她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想起刚才绊倒自己的东西,顿时气败坏地走过去,暴躁地用脚使劲踢。
踢着踢着,表层的白雪飞扬开,渐渐露出一抹黑色的衣角。
她的脚猛地顿住,呆愣在原地,脑袋瓜嗡嗡作响。

“死……死人?”
她又用脚扫开一层雪,一只冰冷的手、半截躯干渐渐露出来。
这年头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
这具“尸体”,没准就是逃难到这儿,冻饿而死的。
菩瑶蹲下身,伸手在“尸体”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遍,除了刺骨的冰冷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的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瞥见了,只是心里犹豫片刻,这人会成为麻烦,最后还是放弃了。

“抱歉……,你还是投胎找个好人家吧……”
菩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刚走几步,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救……我。
她愣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天空飘起细碎的雪粒,转身看向那具被雪粒慢慢覆盖“尸体”。

“我又不认识你,为何要救你?”
“尸体”没有在说话,她解开身上墨兰色披巾盖在他身上。

“听天命,就看你是否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