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药18

#菩瑶 “阿娘……”

菩瑶眉眼垂落，心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菩瑶 “我，究竟还需要多少种药？”

公孙家主缓缓抚过她蹙起的眉峰，轻声安慰着她。

#公孙家主 “别怕，新药已在府上了。”

#公孙家主 “其余的药，娘会想办法替你寻来。”

菩瑶怔怔抬眸，望着眼前温柔待她的公孙家主，清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淡的雾色。

#菩瑶 “阿娘，你说得新药……是什么。”

公孙家主轻笑，指尖温柔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悄声在她耳边低语。

随即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菩瑶。

#公孙家主 “吃了它，你从此就能不会受妖物的蛊惑、心如止水。”

公孙家主垂下眼眸，声音放得更轻，似在隐晦告诫。

#公孙家主 “瑶儿，你难道不想拥有一副康健、长寿的躯体吗？”

自幼扎根在心底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碎得连一丝一毫都拼凑不起来。

菩瑶沉默片刻，唇瓣轻轻动了动，低声应下。

#菩瑶 “我明白……”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床榻上的人影愈发清晰。

柳为雪根本没睡。

他依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斜倚在床榻上，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深藏的晦涩。

见她推门进来，也只是缓缓抬眼，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上，他眼底没有被戳穿秘密的慌乱，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迸出零星火星，照亮菩瑶惨白又通红的脸，泪水糊满眼眶。

视线里的柳为雪变得模糊，可心底的拉扯却清晰得剜心刺骨。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无解的念想在胸腔里搅成一团，疼她喘不过气。

菩瑶一步步走向距离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眼前与自己同床共枕数月的人，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柳为雪从床榻起身，缓步朝她走来，步履轻缓，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像一把软刀，一点点割开她的防备。

#柳为雪 “夫人……”

菩瑶咬紧下唇，唇瓣被咬得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靠着这尖锐的痛感强撑着理智。

她踉跄着后退，死死盯着他，眼底是翻涌的恐惧、愤怒，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

#菩瑶 “……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

#柳为雪 “对不起……”

菩瑶猛地抬眼，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

#菩瑶 “你走吧……”

#菩瑶 “我已知道真相，怎能接受枕边人是一只狐妖。”

真相被直白地戳破，空气瞬间凝固。

柳为雪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没有再否认，琉璃色的眼眸深深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执念、隐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偏执。

#柳为雪 “我不能走……”

#柳为雪 “小瑶，你也离不开我的……”

彻底击碎了菩瑶最后一丝侥幸。

#菩瑶 “为什么？”

她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菩瑶 “是因为你……用妖术控制我，对吗？”

柳为雪步步紧逼，将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混杂着淡淡的妖气，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无处可逃。

他停下脚步，俯身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能带着妖物特有的微凉。

菩瑶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手狠狠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的手都泛起酸麻。

#菩瑶 “别碰我！”

她厉声呵斥，眼底满是抗拒。

#菩瑶 “你是妖，我是人，我们本就殊途。”

#柳为雪 “殊途？”

柳为雪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眼底渐渐泛起猩红，眼角的红色妖纹彻底浮现，再也不加掩饰，周身淡淡的妖气缓缓弥漫。

伸手抓住菩瑶的手腕，让她无法挣脱，可垂落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浓烈的黑气，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偏执。

#柳为雪 “从我的血流入你体内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殊途同归。”

#柳为雪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只想你活着。”

菩瑶的挣扎渐渐僵住，矛盾与痛苦席卷了她，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吼。

#菩瑶 “可你让我生不如死！”

柳为雪心如刀绞

#柳为雪 “我从未想过害你。”

菩瑶崩溃地哭喊，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理智的控诉。

#菩瑶 “我现在算什么？”

#菩瑶 “我会变成嗜血成性的怪物，我会控制不住杀害那些无辜之人……”

#菩瑶 “与其活成这样，你倒不如一刀杀了我！”

看着她痛苦挣扎、自我拉扯的模样，柳为雪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疼惜。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柳为雪 “不会的，我会护你周全。”

菩瑶挣扎渐渐软了下来，她抬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料，也浸湿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脆弱的温情。

#菩瑶 “我该恨你，恨你让自己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可我更恨自己。”

#菩瑶 “依赖着你的温情，又恐惧着你的身份；贪恋着你的陪伴，又痛恨着你的欺骗。”

#菩瑶 “为雪，我好怕。”

#菩瑶 “我不想变成嗜血的妖物……”

柳为雪感受着怀中人的挣扎，抱着她的手缓缓收紧，他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暗色。

#柳为雪 “我有办法……”

一缕缕诡异甜香的粉色气体从他身上缓缓溢出，萦绕在她鼻间，顺着她均匀的呼吸，被她一点点无声地吸入体内。

柳为雪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菩瑶，平稳放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床上。

他沉下心神，强行凝力，自心口逼出一缕莹润炽盛的金色光团。

指尖泛着浅淡妖纹，凝起一股强硬灵力牢牢禁锢住光团，一寸寸缓慢推送，稳稳送入菩瑶的心口。

金芒抵触扭动，屡屡想要挣脱束缚四散而逃，却被他以自身修为强行压制，硬生生揉碎、消融，缓缓融进她的心脉深处。

静谧的昏睡里，菩瑶骤然被一阵滚烫的灼痛拽回意识。

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又闷又疼，细密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蹙紧眉睫，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缓缓清醒过来。

视线模糊间，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柳为雪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面容。

唇瓣褪去了所有色泽，连气息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心口的痛楚瞬间被慌乱取代，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声音沙哑又发颤，满眼担忧地轻声问。

#菩瑶 “为雪，你怎么了……”

柳为雪垂眸，望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偏执的笑。

他不顾自身灵力损耗的剧痛，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怀抱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语气缱绻又笃定，藏着近乎执念的期许。

#柳为雪 “小瑶，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菩瑶被他牢牢圈在怀中，温热的怀抱裹着他骤然衰弱的气息，心口残留的灼烫还在隐隐作祟。

耳边落着他温柔又偏执的低语，哀伤的眸光层层沉落褪去，化作一片幽深难测的寒潭。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轻轻应声。

#菩瑶 “好啊……”

烛火依旧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交织、又分离，就像他们之间的宿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