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理性的“堤坝”

那一晚车厢里濒临失控的瞬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动摇了阮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为“理性”的堤坝。

接下来的几天，她刻意回避着与顾言的单独接触。所有工作沟通都通过邮件或团队会议进行，甚至连基金委员会的月度会议，她也借口项目进度紧张，以视频形式参加。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重新审视自己混乱的心绪，来加固那道出现裂痕的堤坝。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回避。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将那份公事公办的姿态贯彻得更加彻底。他依旧会在关键时刻支持她的决策，解决她遇到的麻烦，但那份之前偶尔流露的、不易察觉的关切，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刻意的疏离，反而让阮软更加心烦意乱。她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留意他的消息，会在开会时下意识地观察他的表情，会在深夜独自加班时，反复回想那晚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这样不行。”林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在某次只有两人的午餐时，直言不讳，“要么就干脆利落地把话说清楚，要么就彻底放下，公私分明。你现在这样瞻前顾后、自我内耗，最影响状态。”

阮软戳着盘子里的沙拉，苦笑道：“我知道。可是……谈何容易。”

放下？那晚失控的心跳证明她根本放不下。

说清楚？说什么？说我还对你余情未了？还是说我们只做合作伙伴？无论哪种，都可能将目前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彻底打破。

“你觉得顾言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林薇问。

阮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好像……收回了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信号。也许那晚，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或者……他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林薇挑眉，“顾言那种人，像是会轻易冲动的人吗？”

这话像一根针，再次扎破了阮软试图自我安慰的气球。

是啊，顾言从来都是目标明确、极度自律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有其逻辑和目的。那晚的靠近，绝不可能是无心之举。

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旧情复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与控制？

阮软发现自己又陷入了猜测和纠结的漩涡。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情绪的感觉。

就在这时，鹰眼拿着一份新的数据分析报告来找她。是关于沉浸式体验馆目标客群的最新调研和竞品动态。

鹰眼一如既往地冷静、客观，将复杂的市场数据梳理得条理清晰，并给出了几条极具操作性的建议。与他讨论工作，永远不需要耗费多余的心力。

“你状态不太好。”讨论结束时，鹰眼忽然说了一句，不是询问，是陈述。

阮乱怔了一下，没有否认。

“情绪波动会影响判断力。”鹰眼看着她，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尤其是在关键项目的冲刺阶段。你需要尽快调整。”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阮乱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沉浸式体验馆开业在即，与顾言基金的合作也处于关键时期，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看她的成绩，也等着看她出错。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个人情感问题而自乱阵脚。

理性的堤坝，必须加固。

她深吸一口气，对鹰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她决定，将所有的困惑和悸动都暂时封存。现在，她首要的身份是软糖工作室的创始人，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其他的，都往后放。

她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用近乎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和团队，试图用事业的成就感和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与不安。

只是，在深夜里，那道冷峻的身影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理性的堤坝可以加固，但心底的潮汐，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