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失控的“心跳”

沉浸式体验馆的项目在排除了人为障碍后，重新如火如荼地展开。为了赶上延误的工期，阮软几乎住在了工地上，与设计师、工程师、施工团队一起，核对每一个细节，解决层出不穷的新问题。

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让她有些疲惫不堪。这天晚上，她独自留在临时办公室里，对着一叠厚厚的施工图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响起，是顾言。

“还在工地？”他问，背景音很安静。

“嗯，还有点图纸要看完。”阮软揉了揉眉心。

“发个定位给我。”顾言的声音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顾言的车停在了工地外。他提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先吃点东西。”他将食物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眼底的青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阮软看着那碗熬得糯软的粥，心里微微一暖。这段时间，他虽然从未在公开场合对她有任何特殊表示，但在这些细微之处，却总能察觉到她的需要。

她低头默默喝粥，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

吃完东西，顾言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拿起那叠图纸，竟也认真地看了起来。他虽然不是设计专业出身，但凭借其对商业空间和用户体验的敏锐洞察，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都直指关键，让阮软颇受启发。

两人就着图纸讨论了很久，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地呈现出一种并肩作战的和谐与平静。

直到深夜，阮软才将所有问题梳理清楚。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我送你回去。”顾言收起图纸，语气自然。

阮软没有拒绝。她确实累得不想动弹了。

车子行驶在寂静的午夜街道上。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阮软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车子似乎停了下来。然后，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气息，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锁的匣子。那些与他在峡谷并肩的日夜，那些因为他一句肯定而窃喜的瞬间，那些争吵、拉扯、以及他最后决绝离去的背影……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失控地狂跳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顾言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深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而复杂的情绪。他的呼吸微微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紧抿的薄唇，看到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车厢里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想做什么？

她该推开他吗？

阮软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下一秒，就可能坠落。

顾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里面挣扎、渴望、克制……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猛地直起身，重新发动了车子，声音沙哑地打破了这危险的寂静：

“到了。”

阮软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公寓的楼下。

她几乎是慌乱地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塞还给他，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像逃一样推门下车，快步冲进了单元楼。

直到回到冰冷的公寓，背靠着紧闭的大门，她才敢大口喘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颊烫得惊人。

刚才那一刻……她竟然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可以将过往尘封，可以与他只做纯粹的商业伙伴。

可那失控的心跳，那瞬间的意乱情迷，都清楚地告诉她——有些东西，从未真正过去。

它们只是潜伏在心底最深处，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而今晚，那个时机，似乎险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