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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仲秋，哪吒终是择定吉日，要在三清境下立道婚盟誓。

这日寅时未至，他便将苏轻媚从衾被里捞出，亲手为她绾就飞仙髻。

镜前烛火摇曳，见他执着眉笔的手势竟比握火尖枪更郑重三分。

"道婚之仪需过三关。"他系好她腰间双鱼佩，忽的掐诀召来云辇，"首关要踏九重莲台，受三清法眼鉴照。"

苏轻媚猫尾轻卷，勾住他腕间混天绫："若鉴出我妖身不洁..."

"那就掀了这三清境。"他答得斩钉截铁，云辇却稳稳穿过南天门。

但见九霄之上霞光万道，八百万天兵分列云路两侧，当初被他击碎的宝塔碎屑竟化作金粉，在云径上铺就星河。

至三清境前，忽见太白金星捧着玉笏迎来："三太子，道婚需先呈《合气章》..."

话音未落，哪吒已挥袖展卷，但见朱砂写就的婚书化作赤龙，绕着苏轻媚盘旋九周，龙息过处，她发间茉莉竟绽出七彩流光。

"第二关，叩问本心。"元始天尊法相自云中显现，指尖凝出问心镜。

镜光扫过时，苏轻媚九尾不受控地绽开，雪白绒毛间隐现当年幽谷——她簪在他鬓间的野花瓣。

哪吒忽然踏前一步，三头六臂法身尽显，六只手掌齐齐按在问心镜上："她的本心，就是我的心。"

镜面应声碎裂，亿万镜屑如星雨纷落。

他在璀璨碎光中执起她的手，踏过问心镜残片走向第三重玉阶。

沿途天将纷纷垂首，当年与他血战过的巨灵神，此刻竟捧着合欢酒躬身相迎。

至盟誓坛前，但见三清法相高悬，老子忽掷下太极图。

阴阳双鱼游走间，哪吒咬破指尖，以血在她眉心画莲印："今日以混沌为聘，太极为礼。"

混天绫自发绾成同心结，将两人手腕系在一处。

恰此时清风拂过，撩起苏轻媚腰间环佩。

哪吒眸光骤凛，火尖枪倏地指向西南角——原来是有仙娥被佩声所引，多望了这边一眼。三头六臂法身当即显化，六道杀气惊得祥云四散。

"第三关..."他收回兵刃，却将人揽入怀中低语，"该让天地见证，什么叫阴阳和合。"

道婚典仪至夜方歇。

回到幽谷时，哪吒竟取来三清赐下的《洞真双修契》，就着月光展卷研读。

见经文中"龙虎交泰"四字，忽将人抱至窗前："试试这般..."

苏轻媚猫尾轻扫过他腕间红痕："白日里在三位道祖前立誓，夜里就研习这个？"

"道法自然。"他咬开她腰间丝绦，混天绫如红浪翻涌，"双修本就是大道。"

说着竟真按经卷所示，引太阴精华渡入她灵台。月华过处，她尾椎泛起莹光，九条猫尾如孔雀开屏，在竹墙上投下交缠的影。

至情动时，他忽凝出稚童幻影。

那小人儿学着典仪上的动作，踮脚要为她簪花，却被成年本体拎着后颈扔出窗外。幻影委屈巴巴扒着窗棂，竟引来三五流萤环绕。

"连自己的醋都吃..."苏轻媚轻笑，指尖掠过他心口莲印。

哪吒却不答，只将三头六臂法身展开。

六只手各执婚书碎片，拼成完整太极图覆在她身上："现在知道，为什么定要天地为证..."喘息声混着竹叶沙沙，"这样哪怕轮回万载，你也永远带着我的印记。"

晨光熹微时，他取来道婚玉牒，却不用朱砂，反以两人发丝为笔，蘸着心头血写下盟誓。

见她倦极欲眠，忽又显了法身，六臂如莲瓣合拢，将人裹在中央。

"睡罢。"三张面孔齐声低语，"明日还要研习《素女经》第三卷..."

竹影在窗纱上摇曳，依稀浮现那时积雷山初逢时的模样。

只是当初那个炸毛的稚童，如今已学会用三清盟誓将猎物牢牢缚在掌心。

苏轻媚在朦胧间想，或许这便是宿命——她这只天生蛊惑人心的猫妖，终究被朵食人莲缠成了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