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被他吼得缩了缩肩,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她低下头,又委屈又怕,转身就想逃。
可她刚转身,宫远徵余光瞥见她苍白的脸和滚落的泪,心头莫名一刺。
他动作比脑子快,猛地从药架上抓过一个冰凉的小瓷瓶,粗暴地塞进她手里,语气依旧冲:“拿去!省得真死在我这儿,晦气!”
瓷瓶冰凉,还贴着张红签写着药名。
阮娇娇握紧瓶子愣了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宫远徵被她这眼神看得更乱,像被戳穿了秘密,猛地背过身,只留个紧绷的背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不快滚!”
阮娇娇不敢停留,握紧瓷瓶,低着头飞快跑出毒药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让他心乱的气息彻底散了,宫远徵才缓缓转身。
他看着自己刚才搂过她的手臂,指尖好像还留着那温软的触感和勾人的香。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药柜上,声音很大,柜子震得厉害,几个药瓶叮当作响。
“看什么看!”他迁怒似的对着那株幽蓝毒花低吼,眼神却飘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
她跌进怀里的软,她含泪的眼,她身上的甜香……
“祸水!”
他咬牙切齿地骂,想用来压下那陌生又汹涌的悸动。
可这次,咒骂没了用,心底某个角落,好像被那只小鹿撞开了缝,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却仿佛还能闻到那缕她的气息。
这徵宫,怕是再也静不下来了。
……
羽宫里,宫子羽坐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砚台边,目光早飘远了。
卷宗上的字模糊不清,眼前全是昨天阮娇娇从角宫回来的样子。
她那张小脸白得像纸,眼里还藏着没散的怕,轻声说“只是吹了风”时,那模样像细针似的,反复扎他的心尖,疼得慌。
他烦躁地合上卷宗,金繁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不行,不能让她一直慌慌张张地缩在客院里。
羽宫该是她的靠山,不是另一个笼子,他得让她真正开心起来,把眼底的愁云散了。
可怎么做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行,那些俗物配不上她,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像株要精心护着的娇兰,得用最特别的心思去疼。
宫子羽皱着眉想,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他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羽宫深处,只有执刃能开的“星坠台”。
那是座极高的观景楼,琉璃顶,站在上面能把旧尘山谷的灯火和星河全看在眼里,是宫门最靠近星星的地方。
还有库房里,存着一批早年的特殊烟花,特别绚烂,不是寻常节庆能看到的。
不管是安静的星河,还是璀璨的烟火,都该配她。
他要让她看最美的景,只为她一个人绽放。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带着热乎劲儿,占满了他的心思。
他甚至能想到她看到景色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心里的迫切感催着他。
他猛地站起来,衣摆带起一阵风。
“金繁,我去去就回。”
丢下这句话,脚步迫不及待地迈出书房,往客院的方向走。
心跳都乱了,藏着点隐秘的期待。
踏进客院,就见阮娇娇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漫无目的地摸着窗户上的雕花。
阳光柔柔和和洒在她身上,勾出细瘦的轮廓,睫毛垂着,眼下投着一小片愁影,美得像幅安静却易碎的画。
宫子羽脚步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屏住几分,怕扰了这份静。走近些,才柔声喊:“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