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如蒙大赦,心还在狂跳。
连礼都忘了行,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就跑,素色的身影很快钻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受惊逃走的月光精灵。
宫尚角独自站在原地,好久没动,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她残留的香,他缓缓攥紧手指,袖中的手掌微微用力。
方才她受惊闭眼、睫毛乱颤的样子,竟比月色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他忽然觉得,这旧尘山谷的夜,好像也不总是那么冷、那么无聊。
猎物越慌,猎人的兴致,就越按捺不住。
……
第二天,羽宫里。
宫子羽处理完忙不完的公务,第一时间就想去客院看阮娇娇。
昨晚她好像受了惊,回来时脸煞白,问起也只说吹了风,可把他心疼坏了。
他踏进院子,就见阮娇娇坐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下来的头发,盯着窗外一株枯梅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侧脸线条精致得很,睫毛垂着,带着种不谙世事的纯和愁,美得让人不敢出声。
宫子羽脚步顿住,心像被轻轻撞了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每次见她,都像第一次见似的,总被她这勾人的美和软劲儿抓住心神,让他挪不开眼。
他慢慢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柔:“娇娇,在看什么?”
阮娇娇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点,带着依赖,还有丝没散的慌,轻声细语:“执刃大人…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她这细微的依赖模样,可把宫子羽的保护欲勾出来了,恨不能把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就为换她笑一笑。
“是在屋里待烦了?我陪你出去走走?”他提议,就想让她开心。
阮娇娇却轻轻摇头,目光瞥向窗外远处,那飞檐和别的宫苑不一样,轻声问:“那边…是什么地方?看着不太一样。”
宫子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那是徵宫,宫远徵的地方,他…性子孤僻,不喜欢别人打扰,而且宫里到处是毒物,不安全。”
他语气里藏着点排斥,下意识不想让她对徵宫有兴趣,更不愿她和那个乖张的弟弟打交道。
“毒物?”
阮娇娇果然好奇了,眼睛微微睁大,“是…书里说的那种,很特别的花草吗?”
“大多是危险的东西,”宫子羽加重语气,带着告诫,“娇娇,那儿绝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要是闷,我陪你去花园散心,或者让人找些新奇玩意儿给你解闷。”
宫子羽见她乖巧点头,注意力似是被转移,这才稍稍放心,又温声陪她聊了会儿,仔细叮嘱侍女好好照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去处理公务。
可有些种子,一旦落了地,就会悄悄发芽。
午后,阮娇娇小憩醒来,屋里没人,静得很。
宫子羽的关心和告诫还在耳边,可那份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却在寂静里慢慢涨大。
徵宫…毒物…奇特的花草……
这些词对她来说,又陌生又带着点隐秘的吸引力,和她平时接触的软、暖、安全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披了外衫,悄声走出客院。
她不是故意要违背宫子羽的话,只是那点小小的好奇心,推着她往那个被禁止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
越靠近徵宫,周围越冷清,连巡逻的侍卫都少见了。
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奇怪的苦香,和她平时闻的花香、药香都不同。
她被这特别的味道勾着,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不知不觉偏离了主路,走进一条更偏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