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十六）

无心颤抖着，用手去捂那可怕的伤口，却只是徒劳。那滚烫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烫得他灵魂都在灼烧。

　　洛青阳眉头微蹙，看着突然闯入、以身挡剑的陌生青年，又看了看状若癫狂的无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指尖剑气再次凝聚。

　　无心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萧瑟、雷无桀，乃至所有看到他那双眼睛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心的眼睛里，再无平日半分慵懒邪气，也无佛门弟子的悲悯澄澈，只剩下毁灭一切的赤红，仿佛地狱的血海在他眼底翻腾。

　　“啊——！！！”

　　他仰天长啸，震得周遭空气都在嗡鸣。一股混杂着精纯佛力与森然魔气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几名暗河杀手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化作一团团血肉模糊。

　　他周身的金光变得炽烈而狂暴，其中又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魔气，佛魔之力以一种极其诡异而危险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将他映衬得如同从阿鼻地狱爬出的修罗。

　　“你们……都该死！”

　　他轻轻将晏清放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但当他站起身，面对洛青阳和所有敌人时，那滔天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动了，如同鬼魅，快得只剩下一道红黑交织的残影。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血光迸现。那些暗河的精锐杀手，在他手下如同纸糊的般，被轻易撕裂。

　　他徒手洞穿胸膛，捏碎喉骨，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戮。

　　“疯子！”一名暗河长老骇然失色，试图阻拦，却被无心随手一掌拍出，直接震得四分五裂。

　　洛青阳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威胁，不再留手，孤寂长剑骤然出鞘，剑光亮起，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冷电，刺向那道疯狂的身影。

　　“来得好！”无心狞笑，不闪不避，竟直接徒手抓向那足以斩断一切的剑锋。

　　“铿——！”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无心的手掌被剑气割裂，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他竟然真的徒手抓住了洛青阳的剑。

　　“你伤了他……”无心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洛青阳，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我要你……偿命！”

　　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蕴含着全身狂暴的力量，直刺洛青阳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洛青阳纵横一生，何曾见过如此不要命又如此强大的对手？剑被抓住，对方那凝聚了所有怨恨与力量的指刀已至胸前，他不得不撤剑回防。

　　“噗！”

　　指刀虽未中心脏，却也在洛青阳肩胛留下一个血洞，剑气与魔气瞬间侵入。

　　洛青阳闷哼一声，眼中露出了骇然。他不敢再恋战，身形暴退，深深地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无心和地上生死不知的晏清，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复杂的巷道中。

　　连孤剑仙，都被这佛魔一体的疯狂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