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四十六）

“为什么要重现这个场景？”晏清问。

　　裴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啜了一口。

　　“因为有些事，我想重来一次。”他说，抬眼看向晏清，“有些选择，我想改变。”

　　“什么选择？”

　　“游戏里的选择。”裴轸放下茶杯，“记得吗？在原本的剧本里，你的角色为了掩护大家，选择了‘牺牲’。而我——我扮演的那个商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晏清点头：“记得。”

　　“那是我最后悔的事。”裴轸的声音低下去，“不是后悔游戏里的选择，是后悔……那种眼睁睁看着你走向危险，却什么也没做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所以今晚，我想改写那个结局。”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只剩下钢琴旁的一盏壁灯，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窗外的雪夜投影变得更加真实，雪花几乎要扑到玻璃上。

　　裴轸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他转过身，面对晏清，然后做了一个让晏清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深灰色长衫的下摆铺在地毯上，背脊挺直，脖颈微微仰起，目光与坐在椅子上的晏清平视。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卑微又崇高，像臣子向君王宣誓效忠，又像献祭者向神明奉上所有。

　　“晏清，”裴轸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字字清晰，“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交易。买地，盖楼，并购公司，操纵股价。每一次，我都要计算投入产出比，评估风险，确保利益最大化。”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晏清的眼睛：

　　“但遇见你，是我人生中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不计成本的交易。”

　　他从马褂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不是戒指。

　　盒子里是一叠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资产转让协议》。

　　晏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裴轸将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平稳而坚定：“这是我的全部个人资产——筑翎集团42%的股权，十七处不动产，三十亿现金存款，所有投资组合的权益文件。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找律师公证，只要你签下名字，这些就都是你的。”

　　晏清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虚拟的雪下得更大了。

　　“我知道这很疯狂。”裴轸继续说，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知道正常人不会这么做。但晏清，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正常’范畴内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晏清的脸，像在用视线描摹每一寸轮廓：

　　“你是意外闯进我精密计算的人生里，最大的变量。是我冰冷的数据表上，唯一无法量化的价值。是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这座繁华都市时，突然想要守护的月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我愿以我所有，换你一生情愿。”

　　我给你我的一切，只换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强势，绝对，不留余地，却把最终的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对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