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沉默了几秒:“莱蒙项目的控制权。”
“还有那个顾问。”裴康华补充,“让他离开上海,永远别回来。”
窗外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裴轸睁开眼,看向窗外模糊的城市。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能看到西郊那栋房子,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同样望着这场暴雨。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父亲,您忘了。”
“什么?”
“十年前您把集团交给我的时候说过——”裴轸一字一句地说,“从此以后,筑翎的事,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只有雨声,只有呼吸声。
最后,裴康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那就让我看看,我儿子到底长成了什么样的男人。”
电话挂断。
裴轸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标题是“华耀建材赵德海近期资金往来明细”。
他点开,快速浏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封封指令邮件发出:
给公关部:启动紧急预案,联系所有合作媒体。
给法务部:准备反诉材料,控告赵德海诽谤。
给财务部:冻结与裴康华关联的所有非公开账户。
给安保部:加强西郊住所的警戒等级。
每一条指令都冷静、精准、致命。像一台重新校准过的精密仪器,开始全速运转。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天空阴沉得如同黑夜提前降临。裴轸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那点光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
而此刻,西郊的别墅里,晏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绣球花。
手机震动,是裴轸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平安。”
晏清看着屏幕,指尖轻轻划过那两个字,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屋内。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点。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新闻头条不断更新,律师函如雪片飞舞,董事会紧急会议连开十二个小时,裴康华在媒体面前欲言又止的沉默比直接指控更让人浮想联翩。
而所有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晏清在别墅的第三天。
别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白色和原木色,家具线条干净利落。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此刻正笼罩在初夏细密的雨幕中。
裴轸安排了两个人在这里。一位姓陈的阿姨,负责三餐和打扫,手艺极好;一位姓李的司机兼安保,曾在特种部队服役,沉默得像块石头。
他们照顾晏清的起居,但不过问任何事,也不谈论外界正在发生什么。
晏清每天的生活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在庭院里散步半小时;早餐后看书,裴轸让人送来了整整两书架的建筑艺术类书籍;下午画画,画具是全新的,颜料齐全,画纸是法国进口的水彩纸;晚上看一部老电影,通常是黑白片,然后十一点准时睡觉。
平静得近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