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很聊得来。”
“嗯。”晏清点头,“肖总监在建筑和历史文化方面的见解,让我学到很多。”
裴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周三,苏州有个民国建筑保护论坛,主办方邀请了我。你想去吗?应该有很多珍贵的一手资料。”
晏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会不会耽误裴总工作?”
“不会。”裴轸说,“正好我也需要了解这方面的最新动态。”
“那……谢谢裴总。”
裴轸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草坪上,龚怀聪正骑着马追逐周晨,笑声随风飘来。
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龚怀聪发来的消息:
“老裴,说真的,晏先生这人不错。干净,聪明,不卑不亢。你要真有意思,兄弟我全力支持。不过看这架势,竞争对手不少啊?刚才那微信,是肖稚宇吧?”
裴轸按熄屏幕,没回。
他看向对面的晏清。那人正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老照片,睫毛垂落,侧脸在阳光下像镀了层金边。
美得像梦,又远得像梦。
裴轸忽然想起刚才赛马时,晏清冲过终点线的样子,那瞬间的锐利和专注,像褪去伪装的利刃,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心跳加速。
这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层伪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而他,又能在第几层停驻?
“裴总?”晏清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裴轸回过神,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没什么。在想下周三的行程。”
晏清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几秒后,他忽然轻声说:“裴总,谢谢你今天教我骑马。”
“你其实不需要教,不是吗?”裴轸终于还是问了。
晏清顿了顿,然后笑了,像拨开云层的月光,直接照进裴轸心里。
“需要。”晏清说,“我需要一个理由,和裴总这样相处一上午。”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不像他。
裴轸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而晏清站起身,走向窗边,留给裴轸一个清瘦的背影。
五月的第三个星期二,上海下了入夏前的最后一场暴雨。
上午十点,筑翎集团总部的气氛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走廊里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低声交谈。裴轸的办公室外,几个高管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今天的财经新闻头条。
《新城体育馆旧案重提:筑翎集团当年是否隐瞒关键证据?》
《裴康华公开质疑儿子裴轸:集团决策是否存在重大失误?》
《神秘顾问晏清:筑翎莱蒙项目的“文化门面”还是“利益纽带”?》
每一篇报道都配有精心挑选的照片:新城体育馆倒塌后的废墟、裴康华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严肃表情、裴轸和晏清在莱蒙论坛上并肩而坐的画面……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晏清深夜进入淮海路公寓。
“裴总在里面?”财务总监压低声音问林助理。
林助理点头,脸色凝重,“裴总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