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瘦了。裴轸想,得让他多吃点。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然后又被他按下去。他只是收紧了搭在晏清腰后的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社交舞的标准距离,无可指摘,但又恰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像是雪松混合着青草的气息。
“裴总。”晏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多人看着。”
“让他们看。”裴轸的语气平淡,“你越坦然,他们越不会多想。”
晏清抬眼看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舞池流转的光:“裴总似乎很习惯成为焦点。”
“不是习惯。”裴轸带着他转了个圈,月灰色的衣摆划出优雅的弧线,“是利用。在这个圈子里,每一次亮相都是筹码。你现在是我的筹码,就得学会如何最大化价值。”
他说得直白而冷酷。
晏清沉默了几秒:“那裴总觉得,我现在价值如何?”
裴轸低头看他。灯光恰好从头顶打下,在晏清脸上投出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琥珀。
“正在升值。”裴轸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很快。”
一曲终了。两人分开,周围响起礼节性的掌声。裴轸微微颔首,带着晏清走出舞池。
刚站定,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裴大总裁,原来在这儿教美人跳舞呢!”
来人穿着骚包的酒红色天鹅绒礼服,头发梳得油亮,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笑得一脸揶揄。正是龚怀聪。
“龚少。”裴轸接过他递来的香槟,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天。”龚怀聪笑嘻嘻地,“一回来就听说你找了个神仙顾问,把莱蒙项目的文化格调拔高了三个level。我还在想,什么人能入你裴总的眼——”
他的目光转到晏清脸上,然后,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整整三秒钟,龚怀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双总是嬉笑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惊艳、震撼,以及某种“我靠原来传言一点没夸张”的恍然大悟。
然后他迅速回神,笑容变得真诚许多:“这位就是晏清先生吧?久仰久仰。我是龚怀聪,裴轸的发小兼损友,目前在搞剧本杀和文创投资——对了,时光戏馆就是我投的!”
他伸出手,动作热情但不轻浮。
晏清与他握手:“龚先生。那天的游戏体验很好。”
“真的?”龚怀聪眼睛一亮,“那你可得再来了!我们马上要上新本,民国谍战主题的升级版,绝对比《雪国列车》更带感!”
裴轸在一旁淡淡开口:“晏顾问现在是我的员工,时间安排要看项目进度。”
“啧,护得真紧。”龚怀聪冲晏清眨眨眼,“没事,晏先生,回头我单独约你。像你这样懂民国文化又有审美的玩家,可是我们的宝贵资源。”
他这话说得坦荡,纯粹是对专业人才的欣赏。
晏清微笑:“好,有机会一定。”
龚怀聪又聊了几句,然后被人叫走。临走前,他凑到裴轸耳边,“老裴,眼光毒啊。这位晏先生……啧啧,绝了。你可得看好了,今晚全场至少一半人都在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