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裴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字面意思。”林助理推了推眼镜,“没有入学记录,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社保缴纳,没有银行卡流水,没有手机号实名,没有房产车辆登记,甚至没有有效的身份证号轨迹。他的名字只出现在一个地方——时光戏馆那场游戏的临时登记表,用的是现金支付,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裴轸没有说话。他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三张纸:第一张是打印的游戏登记表截图,“晏清”两个字是手写体,字迹清秀;第二张是戏馆门口监控的模糊截图,一个穿灰色风衣的背影;第三张是林助理整理的查询结果汇总,满页的“无记录”。
“像幽灵。”林助理轻声补充,“或者……身份经过了高级别处理,我们的权限不够。”
裴轸看着那页汇总,指尖在“无记录”三个字上轻轻敲击。
空白。
完全的空白。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数字痕迹?除非他从未上学、从未工作、从未使用任何现代服务——但这在二十一世纪的上海,近乎天方夜谭。
“继续查。”裴轸合上文件夹,“用非公开渠道,注意分寸。”
“明白。”林助理点头,迟疑了一下,“裴总,需要评估风险等级吗?如果涉及敏感背景……”
“暂时不用。”裴轸打断他,“我自己处理。”
林助理离开后,裴轸再次打开文件夹,盯着那页空白的汇总表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江面泛起金红色的波光。
空白。
神秘。
不可控。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按理说应该触发他最高的警惕——他厌恶不可控,厌恶变量,厌恶一切可能打乱计划的因素。
但很奇怪,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
狩猎前的兴奋感。
对,兴奋。就像五年前清洗集团高层时,每挖出一个隐藏的对手,每破解一条复杂的利益链,那种智力上的愉悦感。
裴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江对岸,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已经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即将开始,霓虹会吞没所有秘密,也会照亮某些刻意隐藏的角落。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合情合理、不会打草惊蛇,又能让晏清无法拒绝的理由,接近他,观察他,解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手机在此时震动。裴轸看了一眼屏幕——是父亲裴康华的来电。
他接起:“父亲。”
“莱蒙项目的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裴康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威严,不带多余情感。
“最终版明天呈给您过目。”裴轸答得滴水不漏,“竞争优势分析、报价策略、技术方案都已完善。”
“肖稚宇那边呢?”
“岱岸建筑工作室是最大竞争对手。他们的设计理念新颖,成本控制优秀,但资金链不如我们。”裴轸顿了顿,“不过,肖稚宇个人在业内的口碑很好,这可能影响评标委员会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