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招呼手下,搀扶起那两个神智不清的同伴,迅速退出了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竹林小径中,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院外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几处被踩踏凌乱的金线莲。
晏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转身,重新关上了竹门。
门内,叶鼎之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挺拔的身躯如同一杆标枪立在屋子中央。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探究,牢牢锁定在晏清身上。
他心中的震动,远比表现出来的更甚。
阵法,毒术……此人竟精通此等诡道!而且运用得如此不着痕迹,信手拈来。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智与能力?
“你……”叶鼎之开口,声音因之前的紧绷而略显沙哑,“究竟是何人?”
他不再相信对方仅仅是一个隐居的普通医者。哪个普通医者能布下让百草门精锐都瞬间吃亏的阵法?哪个普通医者面对杀手环伺,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还有心思计算药草和阵法材料的损失?
晏清迎着他的目光,浅色的眸子清澈依旧,仿佛刚才那翻云覆雨的手段与他无关。
“晏清。一个大夫。”他的回答,与初见时毫无二致。
叶鼎之抿紧了唇。他知道,若对方不想说,他问不出什么。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晏清纤细白皙、刚刚弹出粉末的手指上,又扫过窗外那片看似寻常的药圃。
这里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个叫晏清的医者,也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将此人彻底看透的欲望,在叶鼎之心底滋生。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叶鼎之压下翻腾的思绪,陈述事实。
百草门行事,如跗骨之蛆,一次失手,必有后招。他留在这里,只会将更多的危险带给晏清。
“我知道。”晏清点头,走到桌边,拿起之前那碗已经微凉的汤药,递向叶鼎之,“先把药喝了。”
叶鼎之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没有接。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跟我走。”
晏清抬眸看他。
叶鼎之继续道,语气沉凝:“百草门炼制药人,祸害江湖,我追查他们已久。你精通药理,更擅……这些手段。”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庭院,“于我追查此事,大有助益。”
他顿了顿,看着晏清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此地已不安全。随我同行,我可护你周全。待此事了结,我叶鼎之,欠你一个人情。”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承诺。天外天少主的人情,在江湖上,价值连城。
然而,晏清的反应平淡。他似乎在权衡,目光掠过叶鼎之肩胛处因方才情绪激动而微微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碗药。
“可以。”片刻后,晏清开口,给出了一个出乎叶鼎之意料的干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