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证物被呈上,铁证如山。
王珣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陛下!这、这是伪造!是卢凌风严刑逼供!”
“严刑逼供?”苏无名此时亦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可作证,获取上述证词过程,皆依法依规,有多人在场见证,并无动用私刑之举。且,经太医署联合查验,所谓‘突厥密信’所用纸张、印泥皆为我朝宫内近年所用,信中提及的部落称谓与地理方位,亦与十余年前旧制不符,破绽百出。”
就在王珣瘫软在地之际,晏清被内侍引至殿外候旨。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囚衣,身形清减,面容苍白,但步履从容,眼神清明。
“宣,晏清觐见——”
晏清步入大殿,无视两侧各异的目光,跪拜行礼,声音清越平和:“草民晏清,参见陛下。”
“晏清,”李隆基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卢凌风与苏无名所奏,指证公主府长史王珣构陷于你,你有何话说?”
“回陛下,”晏清抬头,目光坦然,“草民确有一言。那本《青鸾引疏证》,乃草民师门遗物,所载多为疑难杂症解法与香料配伍之道。其中‘人面花’毒株记载旁,亦有解毒之方。草民于狱中,曾将一缓解毒株引发咳喘之方,托人送出。据悉,此方由苏大人交予太医署试用,已缓解数名病患之苦。”
他顿了顿,看向王珣,“若草民果真包藏祸心,意图以此书害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献上解毒之方?此理,不通。”
逻辑清晰,言辞恳切。殿内窃窃私语之声更甚。
太平公主脸色阴沉,却未发一言,只是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王珣。
李隆基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卢凌风肩头隐约渗出的血色,又落在晏清不卑不亢的脸上,最终看向面无人色的王珣。
“王珣,”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还有何辩解?”
王珣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是臣一时糊涂!是臣……”
“构陷朝廷客卿,伪造证物,欺君罔上,”李隆基打断他,语气渐冷,“罪证确凿,无可宽宥。削去官职,押入刑部大牢,候审严办!一应牵连人等,由大理寺会同刑部,彻查到底!”
他目光转向太平公主,“公主御下不严,亦有失察之过。”
太平公主躬身,声音听不出波澜:“臣知错,回去定当严加管束府中之人。”
李隆基不再多言,目光落回卢凌风身上:“卢凌风。”
“臣在。”
“你护卫长安有功,查明真相亦有功。然,抗旨不遵,终究是过。朕念你事出有因,功过相抵,罚俸一年,以示惩戒。你可服气?”
卢凌风深深一揖,“臣,领罚谢恩!”
“晏清,”李隆基又看向殿下那抹素白身影,“你受委屈了。朕知你才华,亦信你忠诚。即日起,恢复自由之身。望你日后,继续以其所学,惠泽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