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惊魂未定的绝艳脸庞,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狰狞而焦急的模样。
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迅速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袖,也沾染了晏清绯红的衣襟。
“混账……”卢凌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而此刻,潜伏在四周的金吾卫也终于动了,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打破了水榭的宁静,直扑那棵古树而去。
混乱之中,角落。
卢凌风紧紧抱着晏清,他眼底翻涌的是后怕,是滔天的怒火,更是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焚尽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水榭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在卢凌风以身挡箭、护住晏清的瞬间,潜伏的金吾卫扑上,将那藏身古树、身着夜行衣的凶手死死按住。
那人脸上蒙面黑布被扯下,露出一张平凡却充满怨毒的中年面孔,正是当年迫害云袖生的主谋之一,也是近期连环命案的真凶。
然而,卢凌风对此浑不在意。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这抹灼眼的绯红。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晏清红色的衣襟上晕开更深暗的痕迹,分不清彼此。
晏清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手臂肌肉因疼痛而带来的细微痉挛。
“将军!”他试图查看卢凌风的伤势,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卢凌风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热气喷在晏清耳畔。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晏清的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一种近乎凶狠的确认——确认怀中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完好无损地在他臂弯里。
周围的厮杀声、凶手的咒骂声、苏无名指挥善后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琉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弥漫在彼此呼吸间混杂着血腥、药香与胭脂的气息。
金吾卫迅速控制了场面,宾客被疏散,凶手被押走。
苏无名匆匆赶来,看到卢凌风血流不止的手臂和两人紧紧相拥的姿态,识趣地没有立刻上前,挥手让手下远远围成一道屏障,将这方空间暂时隔绝开来。
“你的伤……”晏清再次试图挣脱,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卢凌风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
“晏清。”他连名带姓地叫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你看着我。”
晏清被迫迎上他的视线,在那双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衣墨发,妆容凌乱,眼底带着惊悸与茫然。
“你还要我等多久?”卢凌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手臂的伤口因他的激动而涌出更多的血,他却毫不在意,“等到下次,一支冷箭真的射穿你的心脏?还是等到哪一天,你又被什么诡奇的毒物放倒,躺在榻上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