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三十二）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迅速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几口温水润过喉咙，晏清感觉稍微好了些。他没有理会身体的虚弱和剧痛，抓住这短暂的清醒，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那毒……‘人面花’……里面……混了东西……”

　　卢凌风眼神一凛，立刻凑近，全神贯注地倾听。

　　“有……海外来的香料……很罕见……叫‘龙血竭’……不是中原的药材……”晏清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喘息片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东西……能压制……皮肤溃烂……但会……让毒素……更往肺腑里钻……”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卢凌风因震惊而紧缩的瞳孔，用尽力气补充道：“我这样……就是……因为它……”

　　卢凌风瞬间明白了。晏清特殊的体质，使得“龙血竭”在他身上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抑制了外在的溃烂，却以高烧和那枚诡异花钿的形式，展现了毒素在内里的凶猛攻伐。

　　而这“龙血竭”，就是关键！

　　“何处……能寻到此物？”卢凌风的声音绷得极紧，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急迫。

　　“……商船……海外来的……商船……或者……专营……稀有香料的……大商人……”晏清的声音越来越弱，高烧再次如潮水般涌上，视线开始涣散，“找……找到来源……才能……配解药……”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他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呼吸又变得急促而灼热起来。

　　卢凌风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重新陷入昏沉的晏清，脸色潮红，颧骨上那枚花钿愈发殷红，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和决绝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俯下身，几乎是咬着牙，在晏清耳边一字一顿地低语：“等我。我必查个水落石出，为你取回解药。”

　　说完，他霍然转身，玄色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大步走出房门，对守在外间的苏无名和亲兵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果决，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肃杀：

　　“立刻彻查近期所有入港海船货物清单，重点搜寻名为‘龙血竭’的香料！将长安城内所有经营海外香料的商贾，不论大小，全部监控起来！发现可疑者，立刻来报！”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而屋内，晏清在昏沉中，似乎听到了那远去的脚步声，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烛火在晏清浅色的瞳孔里跳动了一下，最终被沉重的眼皮覆盖。他知道线索已送出，剩下的，便是相信那个男人，如同相信他自己手中的银针一样。

　　夜色如墨，将长安城外的镜湖笼罩在一片沉滞的黑暗中。

　　湖水幽深，倒映着稀疏的星子与一弯残月，四野唯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某个庄园的微弱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