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卢凌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晏清微微泛白的指尖上。
晏清摇头,将披风拢紧了些,“这‘醉仙萝’的来历,让我有些在意。”
“岭南之物,出现在江南……”卢凌风沉吟道,“要么是有人专门贩运,要么……”
“要么苏州就有能培育此物的人。”晏清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若真有人能在江南培育醉仙萝,那此案背后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马车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邸前停下。张秀才家境尚可,宅院清雅,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周刺史早已候在门外,见二人下车,连忙撑伞迎上。
“将军,晏先生,尸体就在书房内。”周刺史压低声音,面色惶恐,“下官已让闲杂人等都退下了。”
书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黄梅冷香。
一个年轻书生伏在书案上,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
晏清缓步上前,卢凌风紧随其后,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点上灯,再亮些。”晏清轻声道。
卢凌风立即示意兵士将烛台移近。在明亮的灯光下,晏清俯身仔细查验。他先是观察书生的指甲缝隙,又轻轻拨开他的眼皮查看,最后目光落在书生的唇上。
“取银针来。”晏清伸手。
卢凌风立即将随身携带的银针递上。晏清接过,小心翼翼地探入书生微张的口中,在舌根处轻轻一刮。取出银针时,针尖上沾着些许极细微的白色粉末。
“这是……”周刺史凑近细看。
晏清将银针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开少许粉末,眸光一凛,“是醉仙萝的花粉,研磨得极细。”
卢凌风眼神骤冷,“如何入口的?”
晏清的目光扫过书案,最终落在一个精致的青瓷香炉上。香炉早已冷却,内里只剩少许香灰。他小心地用银匙取出些许香灰,在指尖细细捻开。
“香饼中混入了醉仙萝花粉,”晏清声音低沉,“焚烧时,花粉随香气吸入体内。用量极其精准,恰好能让人在幻梦中……安然离世。”
周刺史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何等歹毒的手段!”
卢凌风盯着那香炉,忽然道:“香饼从何而来?”
“据张家仆役说,是数日前一个游方道士所赠,说是能静心凝神,助益学问。”周刺史忙答,“那道士赠香后便不知所踪。”
“游方道士……”卢凌风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
晏清却仍在仔细观察尸体,他轻轻抬起书生的右手,目光定格在指尖一道极细微的划痕上。那划痕很新,却不见血迹。
“取些清水来。”晏清忽然道。
待清水取来,晏清用棉布蘸湿,轻轻擦拭那道划痕。片刻后,划痕处竟隐隐显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这是……”卢凌风俯身细看。
“醉仙萝花粉若是直接接触伤口,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晏清抬眸,“他在点燃香饼时,手指不慎被香炉边缘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