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动作快得惊人,晏清甚至来不及呼喊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就从后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强烈的乙醚味道瞬间冲入鼻腔,剥夺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冯劲那双冰冷而毫无波动的眼睛,正透过另一扇窗户,冷漠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
炎拓处理完手头棘手的事情,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他驱车赶回工作室附近,远远就看到那扇他熟悉的木门虚掩着,里面没有透出丝毫灯光。
不对劲。
他猛地踩下刹车,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去。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长案被掀翻,珍贵的矿物颜料泼洒一地,如同凝固的鲜血,破碎的瓷片和画稿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幅他见过晏清精心修复的古画,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唯独不见晏清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炎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怒与恐慌。
他们竟然真的敢直接对晏清下手!
是因为他。是因为他频繁的接触,因为他那点可笑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心思,将那个干净得像月光一样的人,拖入了这片肮脏泥泞的深渊!
冯劲!林喜柔!
前所未有的杀意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猛地转身,冲出工作室,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找到晏清,立刻,马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腾的血色,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但他拨号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声音嘶哑,“聂小姐,是我,炎拓。”
“我需要帮忙。晏清……被林喜柔的人带走了。”
……
意识回笼的过程缓慢而粘稠,如同在深海中挣扎上浮。
晏清首先感觉到的是后颈的钝痛,以及鼻腔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他睁开眼,视野花了片刻才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低矮,粗糙,带着潮湿的霉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着,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空荡的房间里,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塑料扎带缚着,勒得手腕生疼。他尝试动了动,关节发出僵硬的轻响。
在确认自身处境后,晏清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坐起身,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快速扫视四周。
唯一的铁门紧闭,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入。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冯劲把他带到这里,目的不言而喻——针对炎拓。
那么,炎拓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