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十四）

“为什么过来？”他的声音因过度疲惫和喘息而沙哑不堪。

　　晏清将参汤放在一旁干净的石锁上，蹲下身，与他平视，伸出手想要查看他手臂的伤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染血的绷带时，卢凌风却猛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捏得晏清腕骨生疼。

　　“回答我！”卢凌风逼视着他，眼神执拗得可怕，“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你明明看到了……看到了我刚才的样子！”

　　晏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那不同寻常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卢凌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固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被远离的恐惧。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眸子回望着他，轻声反问道：“那我该去哪里？”

　　卢凌风一怔。

　　晏清继续道，声音平淡，像羽毛一样拂过卢凌风紧绷的心弦，“将军要我远离危险，我听了。将军要我待在衙署，我也在了。如今，将军在自己府中练功受伤，我身为客卿，奉上一碗参汤，查看一下伤势，有何不可？”

　　卢凌风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他看着晏清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心中那滔天的巨浪，竟再一次奇异地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更为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胸而出。1

　　他松开了手，颓然地坐倒在地，将脸埋入沾满汗水泥污的掌心，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压抑的低吼。

　　“晏清……你到底……要我如何……”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

　　晏清拿起那碗参汤，再次递到他面前，“将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先把参汤喝了，然后，我帮你重新处理伤口。”

　　卢凌风没有动。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汗水、血污和狼狈。

　　他忽然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晏清的手。这一次，力道轻了许多。

　　“晏清，”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入这清晨的薄暮之中，“你听好了。”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安危，是我的责任。”

　　“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若你再敢让自己陷入险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狠厉，“我便将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1

　　晨光渐渐明亮，映照着卢凌风坚定无比的眼神，和晏清微微睁大的、映满了对方身影的浅色眸子。

　　空气中，参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滚烫而沉重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卢凌风的话语如惊雷炸响在晏清耳畔，余韵震得他心旌摇曳。

　　晏清僵在原地，手腕还被卢凌风紧紧握着，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是拒绝？是斥责他放肆？还是用那套“客卿”、“职责”的说辞来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