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他微湿的发顶，声音喑哑，带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你就算真的死了，化成了灰，也只能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密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晏清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具带着雨水、血腥和疯狂温度的怀抱，撞击得支离破碎。
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死遁，非但没有获得自由，反而彻底释放了苏昌河心中的凶兽。
暗河的水，他终究是没能上岸。
而且，被拖入了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漩涡中心。
没有返回暗河总部。
苏昌河将他带到了江南某处一个极其隐秘的别院。
这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清幽雅致，甚至比晏清之前隐居的小镇更加精巧，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用心。
然而，高耸的院墙，隐在暗处如同雕塑般的守卫，以及无处不在的、隔绝内外的阵法气息，都清晰地昭示着这里的本质——一座华美而坚固的牢笼。
晏清被安置在别院最深处、也是景致最好的一间主屋里。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熏着安神的冷香，锦被软榻，玉器古玩，无一不精，连窗棂都用的是罕见的暖玉，确保不会有丝毫寒气侵入。
苏昌河亲自将他送到这里，关上了门。
他褪去了那身湿透的玄色外袍，随意丢在一旁，露出里面同样颜色却干燥的劲装。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好的酒，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背对着晏清，望着窗外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晏清站在屋子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溅了茶渍的青布衫，与这满室的奢华格格不入。他看着苏昌河挺拔却难掩紧绷的背影，知道有些话，避无可避。
“你如何找到我的？”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略带沙哑。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他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
苏昌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暗河的眼线，遍布天下。你以为，躲到这江南水乡，就能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酒杯，“更何况……你留下的破绽，太多了。”
晏清蹙眉。
苏昌河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蛛网，将他牢牢罩住。
“断魂涧的水流虽急，但若真是意外坠涧，挣扎间，衣物撕裂的痕迹不会那么规整，岸边留下的香囊碎屑恰好都是遇水易散、不易追踪的材质。”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刀，剖开晏清精心编织的假象，“最重要的是，一个精通医术、心思缜密如你的人，怎么会分辨不出鬼面蕨与寻常蕨类的区别？那日断魂涧崖壁上，根本没有什么鬼面蕨。”
他停在晏清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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