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的风还是带着湿意,卷着绣球花的香气,漫过青石板路。陈依站在糖水铺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深蓝色的画袋,和当年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边角新了些。
他来得很早,糖水铺刚开门,张阿公的儿子看到他,笑着打趣:“小陈啊,好些年没见你了,还是老样子?”
陈依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两碗双皮奶,多放蜜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是当年和林未常坐的那个,窗外的绣球花树长得比六年前更茂盛了,淡蓝色的花瓣簌簌落,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巷口,手心微微出汗。画袋里装着新的颜料和画笔,还有一支录音笔,里面录了新的吉他曲,是他熬了好几个夜班,一点点写出来的。
阳光渐渐爬高,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依猛地抬头,看见林未从晨光里走来,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长发披肩,脖子上的银质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好像没怎么变,还是当年那个眉眼干净的女孩,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柔。
林未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朝他走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依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他把画袋递过去,“给你的,新的颜料,都是你喜欢的色号。”
林未接过画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她低头打开画袋,里面除了颜料画笔,还有一支录音笔,旁边躺着一颗橘子味软糖,糖纸背面写着一行字:“这次,我等你很久了。”
林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撞进陈依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六年的遗憾,有满心的欢喜,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双皮奶来咯!”老板端着两碗双皮奶走过来,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陈依看着林未,伸手把自己碗里的蜜豆全挑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六年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我还是不爱吃甜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林未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蜜豆,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双皮奶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笨蛋。”她轻声说,带着哭腔,却笑得眉眼弯弯。
陈依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红。“对不起,让你等了六年。”他轻声说,眼底满是愧疚。
林未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像是要把六年的冰冷都捂热。“没关系,”她说,“我也等了你六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碗里的双皮奶上,落在窗外簌簌落下的绣球花瓣上。巷口的风带着甜香,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那年夏天,少年骑着单车,少女抱着画板,绣球花落在白校服的肩头,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