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倒计时的牌子被风吹得作响,美术室里堆满了画稿,林未每天熬到深夜,指尖总沾着洗不净的颜料。陈依不再每天拉她去糖水铺,只是每天早上把温热的橘子味软糖放进她课桌,傍晚就坐在美术室角落,安安静静看她画画,偶尔帮她整理散落的画笔,动作轻得怕打扰她。
夏晓偶尔会来送篮球服,每次都撞见两人安静相处的模样,笑着打趣几句就识趣离开,转身却在篮球场上跟江澈吐槽:“陈依那木头,明明舍不得林未走,偏偏憋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江澈擦着篮球,目光望向美术室的方向,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用多说。”他最近帮林未整理复习资料愈发频繁,偶尔会跟她聊起艺考院校的风景,语气温和,却从不多探问她的心思。
考前一周的晚自习,林未收拾画具时,发现画板夹层里多了一本笔记本,封面画着一朵简笔绣球花,是陈依的字迹。翻开里面,前半本是他抄的文化课重点,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后半本画着零散的速写——她画画时的侧脸、低头捡画笔的模样、吃糖时弯起的嘴角,每一页角落都标着日期,从第一次撞衫染蓝那天开始,密密麻麻记了小半年。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艺考顺利,等你回来,绣球花会开得更蓝。”
林未握着笔记本,眼眶忽然泛红,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陈依,他正假装看课本,耳尖却红得显眼。她悄悄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深处,掏出一张画纸,快速画了一朵盛放的绣球花,趁下课铃响人乱时,塞进他的课本里。陈依察觉到动静,低头看见画纸时,嘴角忍不住扬起,偷偷把画纸夹进之前那本吉他谱,指尖反复摩挲着花瓣的纹路。
出发去艺考考点的那天,天刚亮,林未背着画板走出家门,就看见陈依、夏晓和江澈站在巷口。夏晓递来一袋零食:“路上吃,考场上别紧张。”江澈把整理好的院校指南递给她:“住宿地址标好了,有问题随时打电话。”陈依站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画袋,递到她面前:“里面放了备用颜料和画笔,还有……我录的吉他曲,睡不着就听听。”
林未接过画袋,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收回手。车缓缓驶来,林未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陈依站在绣球花树下,白校服在晨光里格外干净,他用力挥了挥手,眼底的不舍藏不住,却只说了一句:“等你回来。”车开动后,林未打开画袋,发现里面除了画具,还有一颗橘子味软糖,糖纸背面写着:“我在老地方等你吃双皮奶。”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那棵绣球花树越来越小,林未握着软糖,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有些心意不用宣之于口,就像陈依藏在画里的牵挂,像她压在标本册里的糖纸,悄悄攒着,等重逢时,就能酿成满心的甜。只是那时的她没察觉,离别埋下的遗憾,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悄悄蔓延成枝桠,缠绕着彼此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