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生活如同浸润在蜂蜜里的温水，平淡却甘甜。两人都顺利进入了心仪的研究所，继续在物理学的海洋中遨游。他们的家，也从一个温馨的小窝，渐渐堆满了更多的专业书籍和未完成的演算稿纸。
婚后第二年的某个晚上，两人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并肩靠在沙发上看一部纪录片放松。
凌白蜷在季沐澜身边，脑袋靠着他坚实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薄荷气息。纪录片的旁白低沉舒缓，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季沐澜家居服的扣子，犹豫了半晌，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轻轻的：
“季沐澜……你说，家里如果……多一个小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他问得隐晦，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空气中，那清甜的柑橘气息也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性的波动。
季沐澜正在看纪录片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即落在了凌白泛红的耳廓上。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凌白话里的深意。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将凌白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拢了拢，让他的后背完全贴合自己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凌白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
纪录片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会很吵。”季沐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会哭，会闹，会占用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凌白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绕着扣子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以为季沐澜是在委婉地拒绝。
然而，季沐澜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
“我们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你最近也在跟进那个新的量子计算项目，压力很大。” “一个孩子，意味着至少一到两年，我们其中一人，或者两人，都需要大幅度放缓甚至暂停事业脚步。” “育儿不仅仅是信息素匹配和生理结合，更是长达二十年的巨大责任。”
他分析得客观而理智，像是在评估一个复杂的物理问题，列举着各种变量和可能的结果。
凌白听着，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动容。他知道，季沐澜不是在排斥“孩子”这个概念，而是在认真地、负责任地考量着“现在”是否是最合适的时机。
“而且，”季沐澜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凌白的耳畔，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带着占有欲的温柔，“我才刚刚完全拥有你不久，不想那么快就被分走注意力。”
这句话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却奇异地击中了凌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那点试探性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妥帖地安抚了下去。
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季沐澜，在昏暗的光线下，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我知道了。”凌白的声音变得轻松而坚定，“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凑上前，在季沐澜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就……再等等。”凌白看着他，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与身边人同步的笃定，“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等我们的世界更稳固一些，再欢迎那个‘小意外’的到来。”
季沐澜凝视着他，眼底最后一丝考量也化为了缱绻的柔情。他回应着这个吻，加深了它。
“嗯，按兵不动。”他低声同意，手臂环住凌白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纪录片还在继续播放，但已经无人关注。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交融的气息和共同做出的、关于未来的又一个重要决定。
孩子，是爱的结晶，是未来的延续。但他们深知，唯有当两个独立的个体都准备好，当他们的“同行”足够坚实，能够承载起另一个生命的重量时，那份延续才会是最美好的礼物。
而现在，他们更享受属于彼此的、完整的二人世界。未来的可能性暂且搁置，眼前人与眼前路，才是他们最珍视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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