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求婚

研究生毕业前夕，季沐澜变得有些神出鬼没。

他偶尔会晚归，问起就说导师找他有事；有时凌白发现他在偷偷讲电话，一走近就立刻挂断；甚至有一次，凌白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小盒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季沐澜迅速而自然地拿走了，只含糊地说是实验室的备用零件。

凌白不是没有察觉，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在发酵，让他既期待又有些不敢置信。他按捺住好奇心，配合着季沐澜的“神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季沐澜对凌白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季沐澜开车载着凌白，驶向了市郊。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安静的、看起来像是私人庄园的地方。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这是哪里？”凌白疑惑地问。

季沐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跟我来。”

他带着凌白穿过一条蜿蜒的、两旁点着柔和地灯的小径，来到了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玻璃花房前。花房里，暖黄的灯光氤氲，各种珍稀的白色和淡蓝色花卉竞相绽放，宛如一个静谧的梦幻国度。而在花房中央，有一小片空地，铺着柔软的地毯，周围点缀着星星点灯的灯串。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薄荷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稳定，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待、酝酿了许久。

凌白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季沐澜牵着他，走到花房中央。他转过身，面对凌白，深邃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紧张。

“小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

凌白屏住呼吸，看着他。

“从这么高，”季沐澜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嘴角泛起一丝回忆的温柔，“到现在。” “我们一起抢过玩具，也抢过年级第一。” “我们吵过架，冷战过，也曾在无数个深夜，为同一道难题绞尽脑汁。” “我见过你分化时难受的样子，你也陪过我易感期最狼狈的时刻。” “我们走了很远的路，从家到学校，从A城到A大，从懵懂无知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凌白，仿佛他是他唯一的焦点。

“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想要和你分享每一个实验成功的喜悦，也分担每一次失败的沮丧。” “想要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能牵着你的手，就像现在这样。” “想要我的未来里，每一个规划，都有你的参与。”

说到这里，季沐澜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凌白曾惊鸿一瞥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简洁优雅的铂金戒指，戒圈内壁，隐约可见刻了字。

凌白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用手捂住了嘴，才能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

季沐澜仰头看着他，眼神是百分之百的郑重、恳切和毫无保留的爱意。他举着戒指，清晰而坚定地问：

“凌白，” “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我成为你的合法伴侣吗？” “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照顾你、陪你走完这一生。”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花瓣绽开的声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凌白看着跪在花丛中、这个他爱了整个青春岁月的男人，眼泪终于决堤。

他用力地点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带着浓重的哭音，一遍遍地说：

“愿意……我愿意！季沐澜……我愿意！”

季沐澜眼眶也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将它套在了凌白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仿佛它生来就该在那里。

他站起身，将泣不成声的凌白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终于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

“我爱你。”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巨大的幸福。

“我也爱你。”凌白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就在这时，花房的角落传来了压抑的欢呼声和快门声。凌白惊讶地转头，看到胡鹄、凌筱筱，还有他们相熟的几个朋友从藏身之处笑着走了出来。胡鹄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型摄像机。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凌白脸颊通红，羞赧地把脸埋回季沐澜怀里。

季沐澜低笑着搂紧他：“总需要见证人。”

凌筱筱走过来，看着凌白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季沐澜，终于露出了一个彻底放心的、带着祝福的笑容：“便宜你了。”

胡鹄则兴奋地嚷嚷：“我就说澜哥能行！这布置，这台词！完美！小白，你刚才哭得可真够狠的，我都录下来了！”

朋友们围上来，送上热烈的祝福。原来季沐澜早就偷偷策划好了一切，联系场地，布置花房，秘密邀请好友，只为了给凌白一个最难忘的求婚。

回程的车上，凌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又低头看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他转过头，看着专注开车的季沐澜的侧脸，轻声说：“季沐澜。” “嗯？” “我很喜欢。”凌白弯起眼睛，笑容比窗外的灯火还要璀璨，“非常、非常喜欢。”

季沐澜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相贴。

“嗯。”他回应道，嘴角扬起一个无比清晰的、温柔的弧度。

从此，他们的“同行”，有了最郑重的承诺作为见证。前路漫漫，但他们紧握的手，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