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舾装完成的那个傍晚，成才独自一人站在飞行甲板上。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鸥在盘旋鸣叫，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涩的气息。

他身后，是刚刚安装完毕的舰岛。各种雷达天线已经就位，舷窗反射着落日的余晖。脚下的飞行甲板已经涂好了防滑涂层，白色的标志线清晰可见。升降机静静停在甲板边缘，随时准备把飞机从机库送上甲板。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狼藉，经过大家的努力，现在已经井然有序。

“成少校。”就在此时，一声熟悉的呼喊，在成才身后响起。

成才回头，赵所长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南海舰，正站在舰岛入口处，朝他招手，大声喊道：“下来吧，我们该走了。明天有船厂的人过来做最后的检查，后天，后天就正式交付了。”

成才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金色的海面，转身走下甲板。

之前只要有时间就往那里跑，可正式交付那天，成才却并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周总让他别去。

“你去了，我这老头子心里紧张。”老人难得开玩笑，“你就在这儿等着，等完事了，船开出去的时候，你再好好看看。”

当然，这不过是玩笑话，毕竟，周总工程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人连主席都不知道见了几个了，之所以不让成才去，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但这样的天才，可不能出任何一点意外。到时候人员复杂，真要有人趁乱出手，他到时候就算是肠子悔青，也无济于事了不是。

所以此时成才只能一个人站在研究所的天台上，远远地望着港口的方向，开始发呆。

因为太远了，他只能看到港口那边影影绰绰的建筑，和偶尔移动的吊车，已经他最看重的航母的轮廓。

但他知道，南海舰正在那里。正在被正式交付给海军，正在升起军旗，正在成为一艘真正的战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至傍晚时分，成才准备离开，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汽笛声。

他猛地回头。

港口的方向，一个灰蓝色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它从泊位里驶出，转过弯，朝着外海的方向开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它海面上，在金橘色的映衬下，它显得那么庄严肃穆。

南海舰。

终于出航了。

成才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他没有欢呼，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

很久之后，他轻声呢喃了一句话：“去吧，去完成属于你的使命！”

那天晚上，研究所食堂里又摆了几桌菜。这次有酒了，还是赵所长自己掏腰包买的，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杯。

“第一杯，”赵所长站起身，“敬南海舰。”

所有人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居然直接一口闷了。

“第二杯，”他又给自己倒满，“敬我们自己。”

又是一阵碰杯声。

“第三杯，”赵所长端着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成才脸上，“敬成少校。”

成才愣住了，最后释然一笑。

“没有你那叠图纸，就没有今天的南海舰。”赵所长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你不是造船出身，虽然都是搞技术的，但你之前着重研究的是各种飞机，因为一腔热血，就直接投身到南海舰上，这魄力，是很多人没有的，这杯酒，你该喝。”

成才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周总、顾工、王工、李工……还有一些仅仅只是辅工同事。他们都端着酒杯，都在看着他，都在笑。

几乎不喝酒的成才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酒很辣，烧得他喉咙发紧。但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杯子，朝所有人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中的青岛安静而深沉。

远处，那片他看不见的海面上，有一艘船正在航行，正在保卫我们的海洋安全。

它叫南海舰。

它是他们的。

它同样也是我们的。

——

到这里几乎上就算完结了，之后是感情线，不喜欢只当军旅文看的大家，可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