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继续。
这次是野外生存。二十一个人被扔进戈壁深处,每人只发了一壶水,一把刀,要求生存三天,并找到指定的集结点。
铁路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监控屏幕。二十一个红点在戈壁上移动,有的快,有的慢。
“袁朗在干什么?”点了点监控屏幕,铁路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沈耀调出袁朗的监控画面。就看到那小子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背阴的地方,用刀开始挖坑。
“他在找水。”沈耀看着袁朗的举动,说道:“戈壁下面有地下水脉,但很难找。他应该知道吧?”
铁路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看着袁朗的一举一动。这个士兵很有个性,也很有主见,若是人品各方面也合格,重点培养一下不失为一个得力猛将。
两个小时后,袁朗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坑,坑底渗出了浑浊的水。他并没有喝,而是用衣服开始过滤,然后把过滤后的水装进水壶。
“聪明。”雷猛在旁边说道,“但这还不够。三天,一壶水,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铁路却笑了:“继续看下去。”
第一天晚上,袁朗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土屋。但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生了一堆火,火不大,刚好够取暖,又不会浪费来之不易的干柴。
第二天,实在饿了,就找一些细小的草来慢慢嚼着,既补充食物,又补充了水份,期间,他还遇到了一条沙漠蛇。但他并没杀它,而是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地面,把蛇吓走了。
“他在节省体力。”看到这一幕,沈耀忍不住赞赏道,“每一步都很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第三天中午,离集结点还有十公里。袁朗的水早就喝完了,嘴唇也干裂起皮了,脚步也不再沉稳,开始不时的踉跄一下。但他并没停,就那么一直走着,虽然走得很慢,但很稳。
下午两点,第一个到达集结点的人出现了,不过不是袁朗,是另一个“南瓜”,叫李浩。他几乎是爬着到的,到了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好在医务兵就等在那里,迅速给他打上了点滴,对他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下午四点,袁朗到了。他是第八个。到达时,他没有瘫倒,而是先走到供水点,慢慢的喝了半壶水,然后才坐下开始休息。
铁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眼含笑意的看着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袁朗抬起头,嘴角又扬起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眼里满是不服输的色彩:“报告!还行!”
但这次,他的眼里虽然还是不服输的,但眼白处却布满血丝,很显然,这三天的野外生存,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尤其是他的手上大部分都是水泡和划伤,作训服甚至还破了好几个口子,一看就很狼狈。
铁路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对着他郑重道:“你通过了。”
袁朗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这人还会继续捉弄他一下的,没想到,这次居然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一阶段,你通过了。”铁路站起身,看向其他人,继续道:“休息一天,后天,你们开始第二阶段的训练。”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袁朗道:“对了,你在楼顶竖中指的事,沈耀跟我说了。第二阶段,我会特别关照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袁朗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最后居然笑了,笑出了声。
“谢谢总教官!”他大声喊道,呵呵,虽然总是被特殊照顾,但这样的强者,等他彻底通过了考验,他一定要挑战一下不可。
铁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沈耀走过来,递给袁朗一根火腿肠,声音中带着些许赞许:“你胆子真大。”
袁朗接过火腿肠,撕开咬了一大口,狼吞虎咽的吃完,才看着沈耀问道:“沈教官,你们当年……也这么惨吗?”
沈耀想了想去年他们受训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不多。不过我们那时候,队长还没这么变态,或许,也是担心我们的承受能力。”
“是吗。”袁朗擦擦嘴,龇牙道:“那我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沈耀看着他,忽然认真问道:“为什么来老A?”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这里是最难的地方。我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就这?”沈耀没想到,他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就这。”袁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打探道:“沈教官,第二阶段我们训练什么?”
沈耀笑了:“你会知道的。现在,去休息吧。”
袁朗走了,背仍旧挺得笔直,只是脚步仍旧还有些虚浮。
雷猛走过来,看着袁朗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小子,真他妈是个刺头。”
“刺头才好。”沈耀不置可否,“老A不需要乖宝宝。”
远处,铁路站在指挥车旁,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陆续到达集结点的“南瓜”。他的目光在袁朗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和他记忆中的另一个年轻人,有种奇妙的相似。
都倔,都硬,都不服输。
但成才的路现在被人强行打断,现在在泥潭里挣扎。
而袁朗……铁路希望他能走得更远。
“总教官,”沈耀走过来,开始汇报情况:“第一阶段淘汰十六个,剩下二十一个。第二阶段训练计划已经准备好了。”
铁路点点头:“按计划进行。袁朗那边……再加点料。”料猛一点,等以后再遇到事情,才不会像成才一样,直接精神封闭。
“是。”看着队长的侧脸,沈耀再次庆幸自己如今已经是a大队的一员了,不然,让他遇上现在的训练,他还真不一定能通过。
戈壁滩的夕阳很美,把整个训练基地染成金色。但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金色背后,是无尽的残酷和挑战。
袁朗躺在硬板床上,看着铁皮房顶,身体很累,但精神越意外的活跃。隔壁铺位的人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
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伤。疼,但疼得真实,疼得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第一阶段通过了。很好。
第二阶段会更难,他知道。铁路那个狼人说了会“特别关照”他的,他忍不住笑了,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来啊,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冷清的光洒在戈壁滩上。
而在这片荒凉之地上,一场关于极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