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此时的铁路来说,这三分钟简直比三个小时还要漫长。
好在,等待的时间终于结束了,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山猫被押走的挣扎声,和铁路压抑的呼吸声。
沈耀蹲下身,轻轻合上了林峰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就见证了一个沉默的、总是默默做事的战友,为了救自己的同伴,被敌人残忍杀害,永远留在了这个仓库之中。
他想,他一辈子就将无法忘记这个陌生的战士,他是那么的值得他敬佩,又是那么的让他觉得惋惜。
吴哲和贺沭被抬上担架。贺沭的情况最危险,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一个情况不好,就有可能永远也苏醒不了了。
吴哲肋骨断了两根,但此时意识已经恢复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被铁路环抱着的成才,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们最小的弟弟,此时已经没了个人样,最大的大哥,也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铁路抱起成才,将之缓慢的放在担架上,好似生怕弄疼了他,跟着担架一起走出仓库。外面,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闪烁,将这个废弃的工业区照得如同白昼。
他低头看着担架上的少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血污掩盖了往日的锋芒。十七岁的上尉,本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如今却……
铁路咬紧牙关,轻抚成才带着血污的脸颊。
“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他对一起出来的军医低声道,声音嘶哑又沉重。
军医张了张嘴,那句“我们尽力而为”终究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重担。
看着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驶向远方的军区医院。
铁路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灯。夜色中,这个钢铁般的军人,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深深的无力。
沈耀走过来,轻声说:“队长,现场已经清理完毕。外围五人,核心成员三个人,击毙八个,活捉一个。初步判断,他们是境外潜伏而来的情报组织。”
铁路没有回头。他望着夜空,久久不语。天空上的繁星还是那么的明亮,和那个夏天他在下榕树和成才看的夜空一样美丽,但他却总觉的缺了些什么。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冰冷如铁:“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是谁将机密泄露出去的,又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还有是谁策划了这次行动。”
“是!”第一次见队长这么生气,沈耀有心想多说两句,但一想到那四个年轻的战士如今的情况,瞬间就没了心情。
铁路转过身,看着仓库门口那摊还未干涸的血迹。那是林峰的血,是成才的血,是那些年轻战士的血。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我们的责任,不只是为了守护那些需要我们守护的生命和财产,更是为了把那些敢伸向我们的爪子,一只一只,全部剁掉。”
“是!”第一次见血,就遇到这样惨烈的事情,让本来还有些心里不适的成员们,瞬间收起了那点对人的怜悯之心。那是人吗?不是,那是畜生,杀了几只畜生,谁会心里不适?
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国庆的庆祝活动还在继续。但在这个不起眼的废弃仓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307宿舍,那个曾经充满欢笑和梦想的地方,从今夜起,永远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