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两周,大三开学在即。成才开始整理工作室的材料和设备,准备搬回学校宿舍。陈月也找好了新的住处,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地下室,便宜,但条件差很多,今天过来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你就住这儿吧,”成才又一次说,“我真不常回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地下室的条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太差了,他这小院房间虽然不算太多,但多她一个人还是住得下的。
陈月摇摇头,很坚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麻烦你。而且……”她笑了笑,“林峰快回来了,我在这儿不合适。”
点了点头,成才没再勉强。他知道陈月是个有分寸的人,太过热情的帮助反而会让她不安。
开学前一天,成才收到了一封挂号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很认真,寄信地址是下榕村。拆开一看,是伍六一写的。
“成才:
见信好。家里一切都好,小吃摊的生意也还行,强子和大毛二毛都用心。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爹最近老催我结婚,说我都十九了,该成家了。给说了个隔壁村的姑娘,见过一面,人挺老实。可我心里没底。成才,你说我该结这个婚吗?
我爹说,成了家就能安心过日子了。可我不知道……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想起以前你带我们在镇上摆摊,去县城开店,那会儿虽然累,但心里是亮的。
成才,你在外面见识多,给我拿个主意吧。
伍六一”
信不长,但成才反复看了三遍。他能想象伍六一写信时的样子——那个倔强又实在的少年,握笔比握刀还费劲,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十九岁,结婚?成才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伍六一的未来不该是这样。那个在原著中为了不拖累战友而毅然放弃的硬汉,那个在军营里找到自己价值的兵,不该在十九岁就被婚姻和土地束缚。
他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六一:
信已收到。首先回答你的问题:不建议你现在结婚。
你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婚姻是大事,不该因为家里的催促就草率决定。更重要的是,你现在结婚,就意味着要一辈子待在下榕树,守着那几亩地,重复父辈的生活。这是你想要的吗?
还记得当年你在镇上摆摊的样子吗?那会儿你眼里有光。现在那光还在吗?
我给你个建议:去参军。
以你的身体素质和人品,部队会是你最好的出路。在部队里,你能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学到真本事,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且,部队有津贴,也能补贴家里。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问问政策。但前提是你自己想清楚,这是你的人生,要你自己做主。
家里的小吃摊,可以交给强子他们打理,他们脑子不笨,又踏实肯干,能撑起来。
记住,好男儿志在四方。别让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困住你的翅膀。
等你回信。
成才”
信寄出去后,成才心里还是有些感慨。伍六一、刚子、强子、大毛、二毛……这些当年跟着他一起闯荡的少年,如今都长大了,面临着各自的人生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迷茫时,给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建议。
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了。
开学后,307宿舍重新热闹起来。林峰还没返校,贺沭见成才回宿舍,拿出了一大包家里的特产——风干羊肉,说是他爷爷特意让带的。
吴哲顺手拿了一条塞进嘴里,他行李里除了衣服,最多的就是书和各种电子元件,想塞点吃的,都没有多余的空间。
“老成,你这学期有什么新计划?”吴哲一边整理书架一边问。
成才把工作室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说,提到了他的“破云号”以及已经成功递到上面的隐形涂料,还有向师兄们借的那些新型材料和正在设计的破云号的改进方案,想要征询一下大家的建议,该怎么加强一下防御。
吴哲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起来:“成,你那个工作室里现在确实有不少敏感东西,设计方案、测试数据、样品……这些东西要是泄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贺沭也凑过来:“确实。咱们学校虽然管理严,但外面的人想混进来也不是没可能。特别是你那个院子,在胡同里,安保条件实在是太一般了。”
虽然之前已经加装过摄像头了,但那些东西想要破坏也不是没办法,还是加强一下防御保险一些。
成才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只是自己一个人搞些小改进,问题不大。但现在接触的材料越来越先进,设计的方案也越来越接近实战需求,安保确实成了隐患,这也是他这次为什么要提的原因。
“我装了锁,窗户也有防盗网,之前好加了摄像头,你们看还需要些什么?”成才说。
“这些远远不够。”吴哲摇头,“现在是信息时代,真想偷东西,不一定非要破门而入。窃听、偷拍、网络入侵……手段多着呢。”
三个人讨论了一晚上,最后达成共识:必须给工作室升级安防。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个周末,307宿舍全体出动——除了还在老家的林峰。
吴哲负责技术部分。他从实验室“借”来了几套淘汰但还能用的监控设备,重新编程,组成了一个简易的监控网络。院子四个角、正房门、工作室门口和内部,都装了摄像头。画面实时传输到成才的笔记本电脑上,还能远程查看。
“我加了三层加密,”吴哲一边敲代码一边说,“一般人破解不了。而且只要有异常访问,手机会自动报警。”
贺沭负责物理防护。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套军用级别的门锁和窗户锁,亲自上手安装。
工作室的门换成了加厚的防盗门,窗户除了原有的防盗网,又加了一层隐形的防盗膜——从外面看是普通的玻璃,实际上强度很高,普通工具很难破坏。
“这膜是老爷子那儿顺来的,”贺沭得意地说道,“据说能防弹,当然,是小口径的。”
成才自己则设计了一套预警系统。他在院墙周围布置了红外感应装置,一旦有人非法闯入,不仅会触发警报,还会自动开启院子的照明,并把实时画面传到学校保卫处和附近派出所。
“是不是有点过了?”贺沭看着那一排排设备,忍不住咂咂嘴。
“不过。”成才摇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后一个周末,系统全部调试完成。成才、吴哲、贺沭三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清晰的画面,有种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的成就感。
“这下应该安全了。”吴哲说。
“除非来的是专业特工。”贺沭开玩笑道,但他却不知道,在不久的未来,真有专业特工找上他们了,这就是后话了。
成才没说话,但心里踏实了许多。这个工作室,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未来许多设想将要诞生的地方。它必须安全。
傍晚,天气虽然仍旧炎热,但内心火热的三个人,还是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烤贺沭带来的羊肉。火光映着年轻人的脸,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青春的气息。
“林峰什么时候回来?”贺沭问。
“再有一两周吧,他奶奶刚做完手术,之后肯定需要人照顾。”成才说咬了一口咋啦冒油的羊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姑娘呢?”吴哲忽然问,“就那个陈月,还住这儿吗?”
“搬走了,找到新住处了。”成才翻动着烤肉,“也是个倔强的。”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装备设计聊到国际形势,从军校生活聊到未来理想。火光跳跃,夜色渐深。
成才看着眼前的两个战友,又想起远在老家的林峰,想起下榕树的伍六一,想起这些年遇到的每一个人。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虽然艰难,虽然孤独,但终究不是一个人。
他有战友,有朋友,有需要他帮助的人,也有帮助他的人。
这就够了。
但成才和他的两个室友还不知道,林峰的奶奶确实是手术了,但已经将近古稀之年的她,却并没能走下手术台,这个暑假,林峰再次失去了一个亲人。
而他在老家,除了还有些血缘关系的叔叔和姑姑,再也没了可牵绊的人了。
小院内,工作室的监控屏幕上,红光点点,那是红外感应器在工作。而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三个年轻人的笑声,随着夜风飘散开去。
大三,开始了。而属于成才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