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军校暑假,成才将小院交给留校的林峰暂管,自己则换上了便装,踏上了返乡的火车。多年的锻炼让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虽面容仍带青涩,但眉宇间已有了军人特有的坚毅。
他坐在候车大厅,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敏锐的观察四周的环境,早已成为融入日常的习惯。
突然,一阵压抑不住的绝望哭声打破了大厅的嘈杂。循声望去,只见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妻瘫坐在地上,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脸色苍白、昏睡不醒的孩子。
而她一旁的男人则徒劳地翻着空空如也的破旧行李袋,声音嘶哑透着绝望:“钱!给孩子看病的钱没了!全没了!”
周围的人群围拢过来,听了这话,忍不住议论纷纷,面露同情。围拢在一起的人群众多,车站工作人员闻讯赶来,一边安抚几近崩溃的夫妻,一边拿起喇叭呼吁,希望小偷能良心发现,将救命钱归还给他们。
一旁观望的成才的心也忍不住揪紧了。他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其中有焦急的,同情的,甚至是好奇的,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定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侧向一边,似乎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偶尔瞥向那对夫妻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直觉告诉成才,小偷就是他。
他没有犹豫,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同志,请把你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那男人浑身一僵,本来还游移不定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胡说什么!凭什么冤枉好人?”
成才毫不退缩,为了取信于众人,他沉声道:“我刚才看见了,就是你拿的。那是一个蓝色的布钱包,上面绣着朵荷花,对吧?”
成才其实并未看见这一切,但他凭借那对夫妻只言片语的描述,说了个最可能的特征,同样他也知道,那对此时已经绝望的夫妻,不管他说的是否正确,都会一口咬定的承认他说的就是事实。
果不其然,那对夫妻俩一听,立刻应和着喊道:“对!就是蓝色的!绣着荷花!”
人群哗然,这可是人家的救命钱呀,简直丧良心,瞬间,人群的目光齐刷刷盯向那男人。
男人脸色剧变,猛地推开身边的几个人,拔腿就往出口狂奔!
“站住!”成才低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人群也下意识的避让,让他的速度更快了,几步就拉近了和那人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抓住那小偷衣领想要制伏他的瞬间,斜刺里突然冲出两个彪形大汉,眼神狠厉,其中一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弹簧刀,直直朝着成才的腰间捅来!
成才心中一惊,他虽受过训练,但实战经验尤其是应对持刀歹徒的经验几乎为零。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和致命的刀锋,让他出现了瞬间的迟滞,手中的小偷借机迅速挣脱,逃往了人群。
眼看刀尖就要及身,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猛地从旁伸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持刀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歹徒杀猪般的惨叫,弹簧刀“当啷”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腿如同钢鞭般扫出,将另一名冲来的同伙直接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成才定睛一看,出手的是一个穿着普通便装,却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气场强大,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
“没事吧?”感受到身旁的目光,中年男子转头看向成才,声音沉稳,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没……没事。谢谢您!”成才回过神来,心中震撼于对方的身手,也感激他的仗义出手,若不是他,自己恐怕这个暑假都要在医院度过了,爹妈肯定要急死。
此时,车站警察也迅速赶到,将那名逃跑的小偷抓住,也将接手了另外两名被制服的小偷同伙。
那个蓝色的、洗的发白,上面仅仅印着两朵碎花,很显然情急之下,成才乱编了一些细节的钱包,果然从最初那小偷的身上搜了出来,在那对夫妻说出了其中金钱的具体数额之后,物归了原主。
那对夫妻抱着失而复得的救命钱,对着成才和中年男子那是千恩万谢。
中年男子摆摆手,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但看向成才的眼神带着欣赏和一丝责备:“小伙子,有正义感是好的,但下次行动前,要先观察环境,注意保护自己。这些蟊鼠,往往是团伙作案,不可莽撞行事。”
成才虚心受教:“是,我记住了。今天多亏了您出手相助,不然……” 他顿了顿,真诚地发出邀请,“叔叔,为了表示感谢,如果您不嫌弃,我想邀请您去我家做客,就在离这不远的下榕村。”
中年男子看了看成才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这几个小偷团伙可能还有余孽,为了避免这个正义又胆大的少年被报复,他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顺路。我叫铁路,小伙子怎么称呼?”
“铁路叔叔好,我叫成才!”看着面前的男人,成才心里一愣,这就是以后老a那只老狐狸铁路呀,看这面相,明明是个正直的军人嘛。
就这样,因为一场意外的见义勇为,年仅十七岁的军校生成才,与奉命前往某军区筹备组建一支全新特种部队的铁路大校,在火车站相遇了。
坐着三蹦子,铁路跟着成才来到了下榕树那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成才在和爹妈讲述了他在车站的遭遇,铁路自然受到了成村长和他妻子的热烈欢迎。
只是没想到半根烟的功夫,他就从受到成才一家的热烈欢迎,变成了整个下榕树村子的欢迎,这也让铁路这个大校见识到了,成才这个小伙子在村里的受欢迎程度。
不过铁路是谁,那是袁朗那个妖孽见了都要弱三分的老狐狸,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就知道了成才的事迹。
小小年纪就帮村子里扶持起来了以家庭养殖为单位的养殖事业,且自身也没有放下提升自己,小小年纪就跳级考上国防大学,这个少年远超年龄的成熟、远见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让铁路都忍不住内心赞叹。
而成才,也从铁路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和那份独特的气质中,感受到了一种更深邃、更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属于真正强者和指挥者的格局。
看着这样强大的军人就实实在在的站在自己面前,慕强的少年忍不住星星眼,话自然而然也就忍不住多了起来。
一番长谈,两人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铁路欣赏成才的璞玉之质和赤子之心,成才敬佩铁路的渊博学识和铁血气质。
自此,一段跨越了年龄和身份的忘年之交,悄然开始。铁路的这次顺手为之的“路过”,不仅救成才免于一劫,更为他未来的军旅生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