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轩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或者，是刘轩丞真的喝多了，醉得开始说胡话。

暗恋他两年？每次靠近他都躲？

是他躲，还是刘轩丞那该死的、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把他一步步推到了不敢逾越的边界之外？

刘轩丞温热的呼吸还拂在他脸上，带着酒意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滚烫的侵略性。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强得惊人，热度透过衣料，熨帖着他的皮肤，几乎要留下烙印。手腕还被对方握着，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他锚定在此处的力量。

“你……”展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嗓子干涩得发疼，大脑依然是一片浆糊，只有心脏在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刘轩丞看着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重复，只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展轩那种凶狠笨拙的撕咬。他的吻落了下来，轻柔地，试探地，含住了展轩的下唇，细细吮吻。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耐心和珍视，舌尖轻轻扫过唇缝，带来一阵细微的、过电般的酥麻。

展轩浑身一颤，从脊椎尾端窜起一股陌生的、强烈的战栗。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背后是冰冷的铁门，前面是刘轩丞滚烫的胸膛和不容抗拒的怀抱，他无处可逃。

或许，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想逃。

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刘轩丞说出“暗恋你两年”的瞬间，就已经寸寸断裂。此刻，在对方温柔又霸道的亲吻里，所有压抑的、晦暗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

他不再僵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松开，迟疑地、颤抖地，抓住了刘轩丞腰侧的衣服，布料在他掌心揉皱。他闭上眼睛，生涩地、微弱地开始回应。不再是发泄似的啃咬，而是学着刘轩丞的样子，怯怯地探出一点舌尖。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刘轩丞一直压抑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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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轩被吻得晕头转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手脚发软，只能完全依靠刘轩丞扣在他腰间和握住手腕的力量支撑。大脑彻底停摆，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刘轩丞唇舌的温度，清冽又炽热的气息，指尖透过衣料传来的热度，还有那紧贴着的、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在展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刘轩丞终于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都在剧烈地喘息。昏暗中，只能看见彼此亮得惊人的眼睛，和近在咫尺的、湿润红肿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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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急促地呼吸。他看着他，看着刘轩丞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笑意，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热。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塌陷，随即，是被巨大狂喜和委屈同时席卷的浪潮。

眼眶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你……混蛋……”他哽咽着，骂了一句，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骗我……”

刘轩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是，我混蛋。”他低声承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心疼，“我该早点说，不该用这种蠢办法逼你。”

“谁让你……谁让你总是……”展轩说不下去，三年的心酸、忐忑、自我怀疑，还有此刻失而复得般、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堵在胸口，五味杂陈。

“谁让我总是对你‘客气’、‘有分寸’？”刘轩丞替他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笨。那是因为我第一次靠近你，想帮你擦汗，你像被吓到一样弹开三米远。我以为你讨厌肢体接触，讨厌我靠太近。”

展轩愣住了。有……这回事吗？他拼命回想，似乎……好像是大一下学期某次打球后，刘轩丞递给他毛巾，又伸手想帮他擦额头的汗，他当时心跳如擂鼓，慌得差点同手同脚，下意识就往后猛退了一大步……

原来，是从那里开始的误会？

“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因为太喜欢，所以靠近一点就心悸到无法自持，所以只能狼狈逃开吗？

“嘘。”刘轩丞的拇指按上他的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要把他刻进灵魂里。“不管了。以前是我笨，是我怂，怕把你吓跑，连朋友都没得做。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让展轩心尖发颤的、势在必得的光。

“现在，你主动亲我了，还把我拖进小黑屋。”刘轩丞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唇低语，“展轩同学，你得负责。”

展轩脸上一热，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卷土重来，甚至更甚。他想反驳，明明是他先……可“暗恋你两年”那句话的杀伤力太大，让他所有底气都烟消云散。

“而且，”刘轩丞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用那种低沉蛊惑的声音说，“外面的人可都看见了，是你，把我拉进来的。现在出去，怎么说？”

展轩一僵。是啊，外面……餐吧里，那些人……赵博他们……他刚才冲动之下干了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把刘轩丞拽走，还说“我教你接吻”……

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耻和恐慌。以后还怎么见人？

“怕了？”刘轩丞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问。

展轩嘴硬，撇开视线，耳朵红得滴血：“……谁怕了。”

“不怕就好。”刘轩丞低笑，终于松开了钳制，却改为十指相扣，牢牢握住了他的手。“那，男朋友，”他叫得自然无比，仿佛已在心里练习过千万遍，“我们现在出去，还是……再待会儿？”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道电流，从相扣的指尖窜遍全身。展轩指尖颤了颤，却没有抽开。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刘轩丞，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蚋：“……随、随便。”

“那就再待会儿。”刘轩丞从善如流，却也不再进一步动作，只是牵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打破一切隔阂的亲密时刻。“让他们猜去。”

狭小的空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被阻隔的喧闹音乐。空气里弥漫的气息依旧暧昧，却不再有之前的剑拔弩张，而是流淌着一种温存而满足的静谧。

展轩的心跳渐渐平复，狂喜过后，一种踏实的、满胀的幸福感，伴随着仍有些许不真实的眩晕感，慢慢充盈了胸腔。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刘轩丞也正看着他，目光柔和，嘴角噙着笑。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那些让他心慌意乱又求而不得的分寸感，背后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喜欢。

“刘轩丞。”他忽然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那个大冒险……真是你设计的？”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刘轩丞挑眉，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不然呢？赵博那脑子，能想出这种主意？我只不过‘无意中’提了句，真心话大冒险没意思，不如玩点刺激的，又‘无意中’说，输了亲一下好像挺经典。剩下的，博哥自然会发挥。”

“你……”展轩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瞪了他一眼，“心机。”

“不心机，怎么让我家胆小鬼主动？”刘轩丞理直气壮，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值了。”

展轩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却没再躲闪。他抿了抿唇，感受着唇角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心里那点残余的委屈和不安全都化成了甜。

“那……外面……”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刘轩丞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笃定，“交给我。”

他又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寻找他们的声音和笑闹，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展轩的头发，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理顺。“走吧，再不出去，他们该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展轩脸上又是一热，嘀咕：“难道没有吗？”

刘轩丞低笑，牵着他的手，拉开了储物间的门。

骤然涌入的、相对明亮些的走廊光线，让两人都眯了眯眼。外面寻找的声音似乎近了。

刘轩丞却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展轩。在展轩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展轩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他看着他，眼睛亮如星辰，清晰地说：

“展轩，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温柔霸道。

展轩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自己影子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尘埃落定。他点了点头，很轻，却无比坚定。

“嗯。”

刘轩丞笑了，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灿烂至极的笑容。他握紧了他的手。

“好。那现在，男朋友，跟我去见见‘世面’。”

他牵着他，走出了那间见证了他们关系转折的、狭小昏暗的储物间，朝着外面那个或许会充满惊诧、起哄，但此刻对他们而言，已然不同的世界，坦然走去。

交握的手心，温暖而坚定，再也不会放开。

谁让你乱亲的2